回过神来时,玲奈已经打住了,她定定的看着我。
“与他相比,把话说完。”
“好。”玲奈清了清嗓子,“薛勾子每时每刻都在贪生,与他相比,你才是真正的亡命徒。你得过且过,从不考虑如何能活的更好,你对未来毫无规划,这在男人之中很少见。要知道,哪怕一个朝不保夕的街头混混,也会向心仪的女孩大言不惭的承诺未来——虽然他根本做不到。而你恰恰相反,明明手握着能令天底下99%的男人膨胀的资源和权力,你的内心却混如一片荒坟,连挥舞一下他们的欲望都没有。你知道吗,我甚至怀疑过,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活着?”
……兄弟,知道吗,我觉得你有天赋。在医院里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神不像是活人的眼睛,而是……死人的……
机舱外的乌云越来越重,不知何时,舱内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
温和的黄光将我的脸反射在玻璃上,一双空洞的死人眼躲在玲奈的肩膀后面盯着我。
这就是我的眼睛?
这就是我的精神状态?
莫名的,我有点害怕,把视线移开了。
随后,我又莫名的生气起来。
薛勾子贪生,而我怕生?
不对。
薛勾子玩女人,我也玩女人啊!
凭什么说我怕生呢?
“玲奈,我不同意你的话。我有四个女人,雪灵、琳琳、闫欢、唐祈,她们温柔、聪颖、魅力四射,她们都自愿跟随我,没有哪个男人比我更懂活着!”
“我承认你把很多女人弄回了家,可你考虑考虑自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姐姐?据我所知,接纳闫欢后,你一直在试图帮姐姐拿回小花园的所有权,接纳唐祈后,你一直在利用她的专业技能为姐姐调理身心。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功利的成分,你心里应该很有数。”
“至,至少接纳琳琳不是为了雪灵……”
“那也是在姐姐和琳琳形成了类似姐妹或闺蜜的关系后,你才采取了行动,说穿了,你接纳琳琳,其实是为了给姐姐找到一个亲情的替代品。”玲奈神情凝重,“秦风,容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哪是在建后宫?你是在用自己作为粘合剂,把姐姐那四分五裂的人生重新黏在了一起。”
“那我也获得了超过寻常男人的享受!”
“居然还在嘴硬……”玲奈把双手端正的放在膝头,“如今姐姐的病情愈发严重,她们每个人自然不可或缺,可假如姐姐的病好了呢?你还会维持这个畸形的家庭吗?”
“会的。”
“确定吗?”玲奈瞪起眼,“你就不怕畸形的家庭关系会对姐姐的精神状态造成反噬?别急着反驳,还是那个问题:你打算让闫欢的女儿管她叫什么?姐姐还是妈妈?”
“这……”这么明显的问题,我怎么从来没想过?“或许……到时候可以分开过?”
“分开?到时候你让闫欢怎么办?让唐祈怎么办?让琳琳怎么办?如果有了孩子,你让她们的孩子怎么办?”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谁扒光了丢回唐祈的诊室,那女人又一次翘着丝袜腿,视线越过眼镜上缘,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我。
“唉。”玲奈重新拉起我的手,“只要你还在犹豫,就说明你压根没想过自己,心思考量全在姐姐一个人身上。你的每个选择,包括选择女人,都是围绕着姐姐去选的。你从没为自己做过任何长远打算,也从没考虑过怎么好好的活下去。秦风,这样是……是不行的呀。”
“那我该怎么办?”
“抱歉,我也不知道。起初你想问我关于‘死’的事,但我不知道‘死’,我只知道‘生’,我想在你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你内心的困惑只能由你自己想清楚,而我只希望你在思考的时候提前为我保留一个位置。”
她再次亲吻我的嘴唇,拉开了机舱门。
“走吧,”她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爸爸那里去了。”
“可是……玲奈。”
她摇摇头。
“容我把话问完。”
“请问。”
“雪灵不把我当成是她的家,是不是就因为我是个‘亡命徒’?”
“不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玲奈吐了吐舌头,下了飞机,“但如果我是她,从看穿你的那一刻起就会逃得远远的。”
“可你还是打算跟着我,不是吗?”
“别小看我,我的父亲是四本松财团的家主,我的母亲是关西山林组组长的大女儿,我有信心,而有耐心把我看中的男人改造成我需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