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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番外:老居民楼-3(2 / 2)

“秦风,你怎么说话跟便秘一样?只这点东西,你和那姓颜的女人在酒吧就能说,找旅馆开间房、躺床上也能说,犯不上专门跑到这里来。”

“剩下的东西不重要。”

“快说!”

“好吧,确实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真的不重要。”

我表现的很为难,也希望让汐月理解我的为难,但她显然没能接收到我的信息。

“……汐月,要不算了。”这是雪灵。

“别打岔。既然问了,咱们就得问个清楚。”

“你会后悔的。”

“有完没完?!”

“好吧,那我说。”我深吸一口气,“除了遗书,那里还有三样东西,齐齐整整的摆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你隐瞒了东西,还不是一样,是三样!都是什么?”

“灵位。”

她的表情僵住了。

“……谁,谁的?”

“于天翔的爸妈。”

“还有一个呢?”

她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抖。

“于天翔。”

她用两条胳膊撑着坐垫,我紧盯着她的脸,生怕她就此倒下去。

“好了,可以了,别说了,已经说的够多的了。就到这里吧,咱们赶紧回家。”

“不行。大叔,告诉我,是谁给于天翔刻的灵位?”

我想张嘴,一只小手捂住了我。

“不必追究这种细节,知道他们一家都被供奉在那间屋子里,这就足够啦,谁刻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她自己摇摇头。

“有区别。”

“没有的。”

“有!”

“雪灵……”

“有区别,我告诉你,有很大区别!”

雪灵怒视着黑暗,胸脯起起伏伏。

我看见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似乎有人想说话,又似乎有人不让她开口。

如此反复几次后,她突然大声吼道:

“汐月!你能闭嘴吗?”

终于,黑暗沉寂了。

她看向我。

“告诉我,是谁刻的……”

她双臂一软,整个人倒在座椅上。

我赶忙下车,冒雨跑去后座。

不论怎么呼喊都没用,她已经合上双眼,彻底失去了知觉。

半个小时后,我把车子飙到鲁济医院。

护士长匆忙间帮雪灵协调了床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臭骂了我一顿,等她的火力刚刚有所减弱,闻讯从月溪谷赶过来的唐祈加入了混合双打的队伍。随车而来的梓茹根本没搭理我,径自去了雪灵的病房。

清晨时分,雪灵醒了,我想跟她说几句话,但她不肯回答我,只是哭。

她先是小声的哭,然后是嚎啕大哭,最后哭的嗓子都哑了。

我无奈的看向梓茹。

梓茹把我推出病房,丢在走廊里的铁椅子上。

我单独坐了一刻钟,逐渐感觉身下的椅子就像冰窖那么凉。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我脑子里的雨却还在倾盆般下着。

“去吃早饭吗?”

是琳琳。

“没胃口。”

“一猜就是。”

她在我身边坐下。

“发生了什么,跟我说说吧。”

我说了好久。

“所以……那间房子已经彻底是颜祺欣的了,对吧?”

琳琳试着理解我的话。

“对,于天翔把自己的房子给了她,她又在里面为死去的于天翔立了牌位。”

“好像宗祠一样。”

“只属于颜祺欣一个人的宗祠。我猜,从雪灵的角度看,颜祺欣赢了,而且赢得彻彻底底。”

“赢了?”琳琳显得很困惑,“这种事还有比赛吗?”

“有吧……”我自嘲般的笑了两声,“于天翔争夺战,颜祺欣大获全胜。”

“不,她没赢。”

“怎么?”

“赢家疯了,奖品死了,这场游戏没有赢家。就算颜祺欣赢了,也只是惨胜。”

或许她说的有道理。

“而且,”琳琳抬头看向病房门,“雪灵也没输。”

“何以见得?”

“于天翔没有怪罪她呀,你说不是吗?”

“……那倒是。”

“既不爱,也不理,相安无事,简直是最好不过了。”

“你真这么认为?”

“当然。这样一来,雪灵的爱和恨都无处安放,日子久了,她的心绪就能慢慢平复。”她看向我,“说实话,刚刚听你讲遗书内容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啦,我真怕于天翔会在遗书里大骂雪灵一通……”

我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

她抓住我的手腕。

“口袋里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没有,没有。”

我赶紧把口袋翻开给她看。

空的,当然是空的。

她小小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接着说道:

“还好于天翔是个大度的男孩,到死都保持着隐忍和克制,一句伤人的话都没说。要换成是我啊,自杀前肯定会写上万字长文,痛痛快快把雪灵骂个体无完肤!不过,要是那样的话,雪灵指不定会受到多大打击……风哥,你去哪儿?”

“我,”回过身来时,我已经站了起来,“我去……我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烟还是酒?”

“都不是。我饿了,我去……买点香肠。”

“那你去吧。只是别买烟,也别买酒,打火机也不能买。”

“知道了。”

拐过走廊前,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琳琳挺着肚子从长椅上站起来,推门进了病房。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我不停的走,从一个自动售饭机走到下一个自动售饭机,一直走到医院外的小卖部才停下来。

那里面有烟,整整一个货架。

我的眼睛扫过每个烟盒,鼻子里满是莫名的烟味和糊味。

哪儿来的味道呢?

我还没有买烟啊。

在收银员的目光中,我抬起胳膊,在自己身上四处乱闻,很快发现味道就是从我指尖传来的。

但这不可能。

返回月溪谷前,我认真洗了好几遍澡,就算有味道,也该是颜爱莎身上的香水味,而不是……

正想着,突然手机铃声大作。

我像做贼似的抓着手机躲到街上。

“驸马爷!”

菅田的声音既轻松又快乐。

“干嘛?”

“跟您汇报进度啊。”

我想了想,发觉自己确实给他下达过命令。

“办的怎么样了?”

“于家的穷亲戚们都搞定了,每人塞了点钱,字儿也都痛快的签了。”

“有没有不痛快的?”

“有,当然有,不过我让他们痛快了。”

“盯紧了,如果有谁敢反悔,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不敢。”

“好,另一件事呢?”

“也办的妥妥的。”

“跟我说说是怎么办的。”

“这还能怎么办呀……”我能想象到他弓着腰嘬牙花的样子,“走廊里用砖和水泥垒住,窗户早就用钢筋焊死了,入户门也如法炮制。总之,拆迁队进场之前,鬼都进不去。”

“地上的纸灰检查了吗?有没有哪片纸没烧干净?”

那户屋顶有些漏水,经年累月,于天翔留下的纸都受潮了。

“确实有。有几张纸黏在一起没能烧掉,中间的部分还能看清字。不过您放心,后来我全都搓进铁桶里,倒上汽油又烧了一遍。”

“很好。屋子里的其他陈设呢?”

“原封没动。”

“墙呢?”

“刷了油漆。”

“不会脱落吧?”

“保证不会。”他顿了顿,“不过说真的,那间屋子也太他妈吓人了吧?满墙都是咒少奶奶的字。我猜这肯定是个男的写的,因为我这辈子都没见谁嘴巴比他更脏。而且,驸马爷,以小人愚见,墙上那些可不是红油漆……”

“没人问你的意见,给我把嘴闭上。”

“好嘞,听您的。不过……”

“又怎么了?”

“我们几个肯定能管好自己,但那个姓颜的女人……您确定她不会出去乱说吗?”

“不会。”

我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大概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