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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避难所和新起点(2 / 2)

虽然其法仍是地方性的,其武力后盾显而易见,但这种方式,至少在表面上提供了更高的可预期性和对失败者一定程度的保护,可能对稳定地方精英阶层、减少权力更迭时的社会动荡有作用。”

一位与山西有些商业往来的商人插言:

“我在太原的生意伙伴私下说,他们那边最近在大力宣传什么《人权保障条例》,核心就是生命权、财产权、不受任意拘禁权这些。

开封审判,简直就是这个条例的实战演示。

你看,没要人命(无死刑),审判走程序(允许辩护、质证),抄家留余地(保障家属基本生存)。

这做给谁看?

不光是给老百姓看,更是给咱们这些在台上、也可能有朝一日在台下的人看啊。”

这话让在座几位心里都微微一凛。

他们都是宦海浮沉多年的人物,深知今日座上客,明日阶下囚的道理。

在北平,派系倾轧残酷,失败者下场往往凄惨无比。

远的不说,直皖战后,多少皖系要员仓皇出逃,留下的家产被胜利者瓜分殆尽,家人流离失所?

段祺瑞本人虽得保全,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而像刘成久、孙宝昌这样级别的将领,若是在直系内部的清洗中倒台,恐怕早就被秘密处决,家产充公,家人命运堪忧了。

“山西这一手是在收买人心啊。”

老翰林捻着胡须,意味深长地说,“他告诉那些可能反对他、或者将来可能被他打败的人:在我的治下,你不会死,还能有个公开说话(辩护)的机会,家产虽损,但妻儿老小不至于冻饿街头,有条活路。

这比动不动就杀一儆百、斩草除根,听起来是不是让人安心那么一点点?”

那位中年官员压低声音:“岂止是安心。

我听闻,南边一些省份,也有失意政客或担忧未来的人,开始悄悄打听往山西走的门路了。

那边工业需要人才,去了至少身家性命有个相对明确的保障。

这人权保障四个字,在咱们这儿是纸面文章,在人家那儿,似乎正努力变成一种保障。”

前外交官叹了口气:“是啊,对比太鲜明了。

咱们这儿,赢了通吃,输了全赔,甚至赔上性命全家。

山西那边,输了棋,或许只是退到场边,还能保留一点体面和基本生计。

这对于很多并非核心死忠、只是随波逐流或谋求安身立命的人来说,吸引力不言而喻。

阎百川这是要把文明、法治当武器,不光攻城,还要攻心。”

商人的话更直白:“说白了,跟着曹大帅、吴大帅干,赢了自然荣华富贵,可万一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跟着山西干,或者哪怕只是不跟他死磕,就算最后输了,好像也还有个底线兜着。

这买卖,仔细想想……”

众人一时沉默,各自品着茶,心思却早已飞远。

他们都不是直系铁杆,身处北平这个权力漩涡,对未来何尝没有忧虑?

山西在河南展示的这套法治外衣下的温和清算(相比传统而言),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北方传统军阀政治的残酷与不确定的权力游戏可能。

虽然他们深知这游戏规则依然是强者制定,但至少明码标价,留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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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租界一处僻静的花园洋房内。

小客厅里烟雾缭绕,气氛沉郁。

围坐的几人,皆是皖系兵败后避居津门、或失势赋闲的要员、将领。

曾经的煊赫已成过眼云烟,如今他们大多靠着昔日积蓄、变卖细软或某些灰色收入度日,时刻担忧着直系的进一步清算,内心充满不甘与惶惑。

桌上同样散落着近期的报纸,关于河南审判和山西动向的报道被红笔圈出多处。

“都看到了吧?”说话的是原皖系某边防督办,年约五旬,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开封这一出,阎老西唱的是哪一曲?”

一位原陆军部次长,姓徐的冷笑一声:“还能是哪一曲?收买人心,树立牌坊!把吞并河南说得跟帮忙搞建设似的,把整治对手包装成依法审判。刘成久、孙宝昌那两个蠢货,落得这般下场,还要谢他不杀之恩、留家小活命之恩呢!”

“话虽如此,”

另一位原财政系统的官员,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这次审判确实有些门道。

你们细看这审判过程,公开审理,允许请律师辩护,证据要当庭对质,判了重刑却没要人命,抄家还留了基本生活费和老宅。

这一套流程下来,比起咱们当年倒台时……”

他说到这里,住了口,但在座诸人都明白其意。

当年直皖战后,他们这些人仓皇出走,留在京、津的宅邸、产业大多被直系新贵或趁火打劫者占据,家人受尽白眼,甚至有些来不及走的部下亲信,被捕后下落不明。

那种毫无规则、全凭胜利者喜恶的清算,比之报纸上描述的河南审判,可谓天壤之别。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弥漫。

有对山西趁火打劫(在他们看来,山西与直系都是北洋体系内崛起的竞争者)的不忿,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悲凉。

“徐兄(指督办),”原次长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段芝老(段祺瑞)那边,最近也有些静极思动。

虽然闭门谢客,但身边人透露,对山西近来的举动,颇为关注。

尤其是他们搞的那个什么《人权保障条例》。”

督办徐眼神一闪:“芝老自然有芝老的考量。

不过,咱们这些人,总不能坐吃山空,整日提心吊胆吧?

直系那边,曹三、吴子玉可没打算放过我们,只是眼下忙着消化地盘、对付南边,暂时没空理会。

等他们腾出手来……”

这话说中了众人的心病。

直系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落下。

财政官沉吟道:“山西此番在河南,展示的不只是军力,对我等也是一条备选的后路。”

“你的意思是?”督办看向他。

“我在想,”

财政徐官声音更低了,“咱们这些人,在军事上已成过往,但在政务、经济、外交乃至地方人脉上,总还有些残存的价值。

直系视我们为亟待清除的旧势力,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山西他们正在扩张,正在建设,正需要各种人才和经验去填充新得的地盘,尤其是像河南这样的大省。

他们搞的那套法治、保障,比往常的政府机构更需要人才。”

原次长眉头紧皱:“你想去投山西?

那可是与虎谋皮!

阎老西比曹三更精于算计!

咱们去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说不定被利用完了,一样兔死狗烹!”

“未必是投。”

督办徐忽然开口,他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可以是考察,交流,甚至应聘。

山西不是在大搞建设,缺工程师、缺教师、缺管理人才吗?

咱们这些人里,懂洋务的、管过实业的、办过学的,不是没有。

以个人名义去,不谈政治,只做事。

看看他们的环境,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如宣传那般,能给一个相对安稳的做事环境,和一份明确的保障。”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更重要的是,山西现在风头正劲,俨然已成北方一极。

直系虽强,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南有革命党牵制。

若山西真能站稳脚跟,甚至进一步扩张,那么,在山西势力范围内,或许能为我们这些人,提供一个避风港?

或者,一个未来或许能借以重新发声的平台?

总比困在天津,等着不知哪天落下的刀子强。”

这话极具诱惑力,也极其大胆。

投靠一个正在崛起的、与旧主(皖系)并无直接仇怨但也不算盟友的新强权,借助其保障体系寻求安身立命,甚至观望局势,以待将来。

这比单纯流亡海外或隐姓埋名,似乎多了几分主动和希望。

“可是,如何接洽?山西那边会接纳我们吗?不会被视为政治麻烦?”有人担忧。

财政徐官道:“此事需极其谨慎。

或许,可以通过一些民间渠道,比如商会、学术团体,先进行非正式接触。

山西现在求才若渴,尤其是高级别、有经验的人才。

只要我们摆正姿态,表明只愿专注于技术或事务性工作,不过问敏感政治,或许有机会。

至于保障……

开封审判,就是他们给出的最新案例。

至少说明,在他们的规则下,失败者,是有可能保住性命和基本家业的。”

众人再次沉默,但眼神中的犹豫和盘算更加明显。

山西展示的文明姿态和法治外壳,如同一层诱人的糖衣,包裹着其扩张的实质。

对于这些失意政客和将领而言,这糖衣或许苦涩,但对比直系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和毫无保障的未来,未尝不可一试。

尤其是那保留基本生存资料的判决,像一颗定心丸,暗示着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再次失败),也不至于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督办徐最终说道,但语气已经松动,“大家不妨都多留心山西那边的消息,特别是关于他们用人政策和那个《保障条例》具体落实的情况。有机会的话或许真该有人,过去看看。”

对于这些北洋旧人而言,山西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邻居或潜在的对手,更开始成为一个可能的选项

一个成为能提供安全、体面甚至未来机会的、规则相对明确的避难所和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