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跑腿的小兵好奇心起,忍不住上下打量许舟,脱口道:“原来你就是许舟!前几日兵部文书便已送到卫所,说是顺天府来的爵爷许舟,奉命南下公干,途经涿州需暂留几日,暂领涿州卫一队精锐,往保定府南边巡弋,清剿一股作乱妖异。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还这般年轻……”
他目光扫过许舟的便装与那匹神骏白马,眉头微蹙。
王头儿脸色一沉,当即呵斥:“多嘴。军机要事,也是你能乱嚼舌根的?”
旋即转向许舟,神色恢复公事公办的平淡,语气却缓和不少:“行了,许……大人。具体事宜,明日卫所自有人与你细说。眼下,先随我去客栈安顿吧。”
许舟默然片刻,看了看身旁面露忧色的汀兰,又看了看小和尚。
他知道,自踏进这城门一刻起,“路过”已成妄想,“闲游”更是奢谈。
陛下的棋,早在他离京前便已落子。他唯有循着棋路,一步步走下去。
片刻后,他脸上重又浮起那层看不真切的淡笑,轻轻点头:“好,有劳王头儿带路。”
王头儿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城内行去。
许舟牵着白马,汀兰与小和尚紧随其后,三人跟着他,正式穿过那道幽深高大的城门洞。
门内光线骤然一暗,两侧青砖厚重,拱顶高耸,将午后日光隔在外头,只余下一片沉阴。
砖石缝隙紧密,透着经年潮气,混杂着尘土与牲口粪便的淡味。
身后市集的喧嚣、城门的嘈杂渐渐远去,仿佛一道门,隔出两个世界。
洞口两端漏进几缕天光,将几人的身影拖得狭长,又缓缓被阴影吞没。
这巍峨城关,便如巨兽之口,将他们徐徐吞入。
王头儿在前引路,步子不紧不慢。
汀兰牵着矮马,紧赶两步凑到许舟身侧,压低声音问道:“公子,陛下不是让我们去荆州寻秦王吗?怎么到了这里,忽然又成了什么小旗官,还要去巡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眉头微蹙,满脸不解。
走在头前的王头儿耳朵微微一动,虽没听清全句,但“陛下”“荆州”几个字眼飘进耳朵,再配上许舟那匹招摇的白马、将军先前的反常交代,心里那点猜测彻底落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