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内檀香缭绕。
百官依次上表意见。
李万年坐在龙椅上静静听着臣子们的奏报。
奏报的内容无非还是之前说定的那些,只是说得更加详细了一些。
对此,李万年也能理解,毕竟是他这个当皇帝的敲定下的总方针。
不过,他还是耐心听着。
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金龙雕花。
等到群臣献言完毕,李万年的目光在殿内百官的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重开丝绸之路与设立都护府乃是国策。”
“此事就按你们说的去办。”
李万年的声音沉稳有力。
百官闻言齐齐躬身领命。
李万年停顿了片刻。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过朕还有几点要补充。”
“既然他们愿意称臣纳贡接受我大唐的统治。”
“那从今往后西域便再无国王。”
“所有归附的国君皆降为我大唐的藩王。”
李万年的话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魏方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陛下,此举怕是会引起西域诸国的抵触……”
魏方白轻声说道。
李万年摆了摆手。
“他们既然害怕我大唐的火枪利炮。”
“就必须接受我大唐的规矩。”
“朕会命礼部为他们赶制大唐藩王的服饰与玺印。”
“只有穿上我大唐的王服,拿着我大唐赐予的玺印。”
“他们才是西域这片土地上合法的管理者。”
“若有不从者,便是乱臣贼子。”
“我大唐的军队自会去教教他们规矩。”
李万年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王青山闻言大笑出声。
“陛下圣明。”
“就该拔了他们那层国王的皮。”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共主。”
王青山对这个提议极为赞同。
李万年微微颔首。
他将目光转向户部尚书陈平。
“陈平。”
“你方才说西域商贸繁荣。”
“但西域诸国各有各的度量衡。”
“这于我大唐商人而言极为不便。”
“朕决定在西域全面推广我大唐的度量衡。”
“所有的交易必须以我大唐的尺寸与斤两为准。”
陈平闻言眼睛一亮。
“陛下此计甚妙。”
“统一度量衡便等同于掌握了西域的商贸定价权。”
“我大唐商人去西域做生意便再也不用受那些繁琐换算的盘剥了。”
陈平立刻领会了其中的经济利益。
李万年看着陈平满意的表情。
他再次抛出了一个更为深远的计划。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便是语言与文字。”
李万年站起身来。
他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的群臣。
“西域诸国语言繁杂。”
“若长此以往他们始终觉得与我大唐不是一家人。”
“朕要在西域推广我大唐的语言与律法。”
“朕不是要强迫他们立刻废除本国的语言。”
“而是要实行双语并行。”
“我大唐的语言必须成为西域的官方语言之一。”
“所有的公文往来与律法判决必须使用大唐文字。”
李万年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久久不息。
百官们都在心中盘算着这项宏大计划的深远影响。
吏部尚书周胜手捧玉笏上前一步。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具体的推行细节。
“陛下。”
“推广大唐语言与律法乃是百年大计。”
“只是西域百姓多目不识丁。”
“若要让他们学习我大唐语言,恐怕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与物力。”
“且西域本土贵族未必会真心配合。”
周胜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李万年走下御阶。
他来到周胜面前,拍了拍这位得力干臣的肩膀。
“周爱卿的担忧不无道理。”
“所以此事不能急于求成。”
“我们要从西域的贵族与商人阶层开始入手。”
“告诉他们只有懂大唐语言的人才能与大唐做大宗生意。”
“只有学习大唐律法的人才能在都护府谋得一官半职。”
“利益才是最好的老师。”
李万年将人性的弱点剖析得淋漓尽致。
魏方白抚着花白的胡须连连点头。
“陛下高见。”
“以利诱之潜移默化。”
“不出十年,西域的上层便皆是我大唐的拥趸。”
“至于底层百姓,只要上层推行他们自然会慢慢效仿。”
魏方白对这个策略表示高度赞同。
李万年转过身重新走回御阶之上。
“不仅如此。”
“朕还要在西域各藩国设立大唐学堂。”
“从我大唐选拔优秀的学子前往西域任教。”
“教授他们我大唐的传统文化。”
“让他们从文化层面亲近大唐。”
陈平在队列中深深作揖。
“陛下仁德与智慧并重。”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陈平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敬佩。
李万年坐回龙椅。
他整理了一下玄色龙袍的袖口。
“既然国策已定。”
“那接下来便是选派前往西域建立都护府的人选了。”
“诸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举荐。”
李万年将问题抛给了百官。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西域虽然如今表示臣服。
但毕竟路途遥远且局势复杂。
若没有足够的魄力与手腕很难镇得住那些藩王。
周胜思索片刻后再次出列。
“陛下。”
“臣举荐兵部郎中吴明诚。”
“吴明诚文武双全曾在北境随军历练。”
“处事果断且熟读大唐律法。”
“由他出任安西都护府都护,定能镇抚西域。”
周胜给出了自己的人选。
王青山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吴明诚这小子在军中是个狠角色。”
“对付西域那些首鼠两端的人最合适不过。”
“臣愿从神机营中抽调三千精锐火枪队,再配五十门虎蹲炮。”
“交由吴明诚统帅随他一同西进。”
王青山直接给出了武力支持。
李万年微微点头。
他对吴明诚这个年轻人也有印象。
“好。”
“既然你们都看好他。”
“那就传吴明诚觐见。”
李万年对着身旁的内侍总管赵福吩咐道。
赵福领命退下。
不多时,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的年轻官员大步走入殿内。
吴明诚来到殿中单膝跪地。
“微臣吴明诚叩见陛下。”
吴明诚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军人的锐气。
李万年看着跪在下方的吴明诚。
“吴明诚。”
“朕欲设立安西都护府统辖西域诸国。”
“百官举荐你为首任安西都护。”
“你可敢接下这副重担。”
李万年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吴明诚身上。
吴明诚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微臣敢接。”
“只要陛下给臣兵马与政令。”
“臣定让西域诸国皆沐浴在大唐的皇恩之下。”
“若有不臣之心者,臣必以火炮为其超度。”
吴明诚的回答掷地有声。
李万年大笑起来。
“好。”
“朕就喜欢你这股子锐气。”
“朕封你为正三品安西都护。”
“赐你节钺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你带上王青山给你的兵马再挑选五百名精干文官。”
“择日启程前往西域。”
李万年当庭下达了任命。
吴明诚重重磕头。
“微臣领旨谢恩。”
“定不辱没大唐天威。”
吴明诚的眼中闪烁着建功立业的渴望。
燕京城外的大营内,号角声连绵不绝。
三千神机营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身着黑色的精钢连环甲,背着最新式的燧发枪。
五十门轻便的虎蹲炮被安置在特制的马车上。
阳光照在黑洞洞的炮口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吴明诚一身明光铠,腰挎横刀,站在点将台上。
他的身旁站着副都护刘渊。
刘渊是个面容清瘦的文官,负责协助吴明诚处理西域政务。
“都护大人。”
“五百名文官与随行的工匠都已经安置妥当。”
“礼部赶制的藩王服饰与玺印也装车完毕。”
刘渊手持名册向吴明诚汇报。
吴明诚微微点头。
他看着下方军容严整的神机营士兵。
“刘大人。”
“此去西域路途遥远。”
“我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的风沙还要面对那些各怀心思的西域权贵。”
“你怕不怕。”
吴明诚转头看向刘渊。
刘渊将名册收入袖中。
他整理了一下头上的乌纱帽。
“下官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有陛下在燕京坐镇,有神机营在侧。”
“下官只怕西域的纸张不够写下大唐的律法。”
刘渊的语气中带着文人的傲骨与对大唐的绝对自信。
吴明诚哈哈一笑。
“好。”
“有刘大人这句话本都护就放心了。”
“传令全军开拔。”
吴明诚拔出腰间横刀直指西方。
大军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西进的征途。
漫长的行军枯燥而艰辛。
但大唐军队的后勤补给极为完善。
沿途的驿站与粮草早已由兵部提前调拨到位。
数月之后。
安西都护府的大旗终于出现在龟兹国的边境线上。
龟兹国作为西域的交通枢纽,也是此次都护府的治所所在地。
龟兹国王阿勒泰早已接到大唐军队即将抵达的消息。
他率领着文武百官在王城外十里处列阵迎接。
阿勒泰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他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显现的黑色钢铁洪流。
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父王。”
“这支军队应当是大唐的精锐,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龟兹王子阿史那社尔站在父亲身边,声音微微发颤。
之前在大唐时,只感觉出大唐将士的威武,但现在迎面面对大唐军队,只感觉一股之前所未感受过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阿勒泰深吸了一口气。
“把头低下去。”
“不要让他们看出我们的恐惧。”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大唐的臣子了。”
阿勒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华丽长袍准备迎接命运的转折。
吴明诚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远远就看到了龟兹国的迎接队伍。
他没有下令大军减速,而是直接压到了距离阿勒泰不足百步的地方。
神机营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
火枪枪托砸在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勒泰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连忙捧着装有龟兹国印信的木盒快步走上前去。
“小王阿勒泰。”
“率龟兹国上下恭迎大唐天军。”
阿勒泰在吴明诚的马前跪了下来。
吴明诚翻身下马。
他走到阿勒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国王。
“阿勒泰。”
“你既然愿意归附大唐,那便是大唐的子民。”
“本都护奉大唐皇帝陛下之命前来设立安西都护府。”
“接管西域诸国军政要务。”
吴明诚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客套。
阿勒泰将手中的木盒高高举起。
“小王愿交出龟兹国印信。”
“从此听凭大唐皇帝陛下差遣。”
阿勒泰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吴明诚挥了挥手。
身后的刘渊走上前接过木盒。
吴明诚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阿勒泰接旨。”
吴明诚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阿勒泰与身后的龟兹百官齐齐伏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龟兹国主阿勒泰顺应天命归附大唐。”
“朕心甚慰。”
“今褫(chǐ)夺其龟兹国王封号,降为大唐龟兹郡王。”
“赐大唐郡王服饰一套,白玉玺印一方。”
“钦此。”
吴明诚念完圣旨将圣旨合拢。
阿勒泰听到被褫夺国王封号时,身子微微一颤。
但他不敢有任何反驳。
“臣阿勒泰领旨谢恩。”
阿勒泰双手接过圣旨。
几名大唐士兵捧着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里放着一套崭新的大唐郡王蟒袍与一方白玉印。
“换上吧。”
“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
吴明诚指着托盘里的服饰说道。
阿勒泰在随从的服侍下脱去了龟兹国的王袍。
穿上了那套略显宽大的大唐蟒袍。
换上大唐郡王服饰后,阿勒泰显得有些局促。
宽大的袖袍与繁复的腰带让他走起路来颇为不惯。
但他还是努力挤出笑容,将吴明诚迎入龟兹王城。
龟兹王城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用敬畏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支全副武装的大唐军队。
那些黑洞洞的火枪与马拉的火炮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吴明诚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人群中除了敬畏还有几道隐藏极深的敌意。
都护府的选址定在了龟兹王城最核心的区域。
阿勒泰主动让出了一座宏伟的行宫作为都护府的衙门。
吴明诚没有推辞,直接命神机营接管了行宫的防务。
安顿下来的第二日。
吴明诚便在都护府大堂召集了龟兹国的旧臣。
刘渊坐在吴明诚的左侧,面前摆放着厚厚的文书。
“诸位。”
“大唐的规矩想必你们还不清楚。”
“今日刘副都护便给你们立立规矩。”
吴明诚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
刘渊站起身来。
他拿起一份盖着吏部大印的公文。
“奉大唐皇帝陛下旨意。”
“即日起龟兹境内全面推行大唐度量衡。”
“废除旧有的尺寸与斤两。”
“所有集市交易必须使用都护府统一发放的官秤与官尺。”
刘渊的声音在大堂内清晰可闻。
下方的龟兹旧臣们面面相觑。
一名掌管商贸的龟兹官员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刘大人。”
“龟兹百姓用惯了旧的秤具。”
“若是突然更换,恐怕会引起商贾与百姓的不满啊。”
这名官员试图用民意来讨价还价。
吴明诚将茶盏重重地磕在桌案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满。”
“大唐的律法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商量的。”
“谁若不满,让他来都护府找本都护说。”
“看看是他的脖子硬,还是神机营的刀快。”
吴明诚的目光如刀般刮过那名官员的脸。
那名官员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称是。
刘渊没有理会那名官员继续宣读。
“其二。”
“龟兹境内实行双语并行。”
“大唐语言为官方语言之一。”
“所有衙门公文必须要有大唐文字。”
“都护府将在城内设立大唐学堂。”
“凡龟兹官员之子弟必须入大唐学堂学习。”
“三年内不通大唐语言者革除官职。”
刘渊的这项宣布更是让龟兹旧臣们心中发苦。
他们知道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但面对大唐的强势他们只能选择屈服。
政令下达后,大唐的推行官们便开始在街头巷尾忙碌起来。
他们带着士兵强行收缴旧的秤具发放新的官秤。
在龟兹城的一处繁华集市中。
几名大唐推行官正在监督商贩们更换秤具。
集市角落的一条暗巷里。
几名身披黑色长袍的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为首的是龟兹本土宗教的大祭司巴依。
巴依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眼神中却充满了冰冷。
“大祭司。”
“这些唐人不仅抢走了国王的权力。”
“现在还要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
“他们带来的那些奇怪的秤具和陌生的文字是恶魔的诅咒。”
一名年轻的信徒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巴依握紧了手中的木制权杖。
“神明不会允许这些异教徒在这里撒野。”
“他们试图用他们的方式抹去我们的信仰。”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巴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我们该怎么做。”
年轻信徒急切地问道。
巴依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西方。
“大唐的手伸得太长了。”
“但西域不仅仅只有龟兹。”
“那些距离大唐更远的国家比如大宛和康居。”
“他们绝不会轻易向大唐低头。”
“派人去联络大宛的国王。”
“告诉他,如果龟兹彻底沦陷,大唐的火炮迟早会轰开大宛的城门。”
“我们需要他们的武器和金币。”
巴依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年轻信徒领命隐入黑暗之中。
巴依看着阳光下忙碌的大唐推行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大唐的政令在龟兹国推行得异常强硬。
短短半月时间,集市上的旧秤具便被清理一空。
大唐的商队也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龟兹。
他们带来了精美的瓷器和柔软的丝绸。
用统一的大唐度量衡进行交易。
这种规范的交易方式让许多底层百姓和商贾尝到了甜头。
他们发现用大唐的官秤再也不用担心被本土权贵克扣斤两。
然而这种改变却触动了龟兹本土势力的核心利益。
尤其是那些依附于本土宗教的贵族和祭司。
龟兹城外的一座破旧神庙内。
巴依大祭司正跪在神像前低声祈祷。
神庙的门被推开,一名风尘仆仆的密使走了进来。
密使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大祭司。”
“我从大宛国回来了。”
密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巴依停止了祈祷,缓缓站起身来。
“大宛国王怎么说。”
巴依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密使。
密使从怀中掏出一封羊皮卷轴。
“大宛国王拒绝向大唐派遣使者。”
“他说大宛距离大唐有万里之遥。”
“中间隔着茫茫戈壁和雪山。”
“大唐的军队根本不可能打到大宛。”
“国王陛下承诺,会秘密支援我们一千把精钢弯刀和五万枚金币。”
“让我们在龟兹制造混乱把大唐人赶出去。”
密使将羊皮卷轴递给巴依。
巴依接过卷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很好。”
“有了大宛的支持,我们就可以唤醒沉睡的信徒了。”
巴依将卷轴贴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道神谕。
“大祭司,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密使低声问道。
巴依走到神庙的窗前,看着远处的龟兹王城。
“大唐的都护府防守严密,直接攻击是送死。”
“我们要从底层开始。”
“利用他们推行的度量衡和语言做文章。”
“告诉信徒们,大唐的官秤上刻着诅咒神明的符文。”
“学习大唐的语言会让他们的灵魂堕入地狱。”
巴依的计划恶毒而精准。
他深知在愚昧的底层百姓中,宗教的恐吓比律法更管用。
几日后,龟兹城的集市上开始流传起各种诡异的谣言。
有人说,用了大唐的官秤家里的羊就莫名其妙地病死了。
有人说,听了大唐学堂里传出的读书声晚上就会做噩梦。
这些谣言像瘟疫一样在龟兹的平民区迅速蔓延。
原本已经接受大唐度量衡的百姓开始变得犹豫和恐慌。
一些虔诚的信徒甚至将领到的官秤偷偷砸毁,乃至扔进臭水沟里。
安西都护府内。
刘渊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眉头紧锁。
“都护大人。”
“这几日城中毁坏官秤的案件激增。”
“大唐学堂的修建也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阻挠。”
“工匠们在夜里被人投掷石块,打伤了几个。”
刘渊向吴明诚汇报着城中的乱象。
吴明诚正在擦拭着他的横刀。
刀刃上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吗。”
吴明诚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刘渊叹了口气。
“锦衣卫的暗探回报。”
“是城外的神庙在暗中散布谣言。”
“那个叫巴依的大祭司在信徒中威望极高。”
“此事若处理不当,恐怕会激起民变。”
刘渊的担忧不无道理。
宗教狂热分子一旦被煽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吴明诚将横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民变。”
“本都护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神明保佑他们刀枪不入。”
“还是我神机营的火枪更胜一筹。”
吴明诚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西域地图前。
“传令下去。”
“明日午时,在城中最大的广场上设立刑台。”
“把那些抓到的毁坏官秤和打伤工匠的暴徒全部押上去。”
“本都护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公开审判。”
吴明诚决定用最直接的暴力来立威。
刘渊有些迟疑。
“大人,这样会不会彻底激怒那些信徒。”
“万一他们冲击刑场……”
刘渊担心局面失控。
吴明诚转过头,眼神中透着冷酷的杀意。
“冲击刑场。”
“那正好给本都护一个把他们连根拔起的理由。”
“大唐的威严不是靠妥协换来的。”
“去安排吧。”
吴明诚的命令不容置疑。
刘渊只能躬身领命退下准备。
……
大宛国王宫内歌舞升平。
大宛国王穆拉德斜,倚在铺满波斯地毯的王座上。
他手中摇晃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
杯中盛满了解渴的葡萄酒。
一名大臣快步走入大殿,打破了这靡靡的气氛。
“伟大的国王陛下。”
“派往龟兹的密使传回了消息。”
大臣跪在王座下恭敬地汇报道。
穆拉德挥了挥手,示意舞女们退下。
他坐直了身子,将金杯放在一旁的银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