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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生自带八分命好(1 / 1)

我这人其实命挺好的,就是咱注定是吉星高照,我和舒颜蓓整完这一出已经快过年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家过了(如果我还算有家的话),突然有一天想起来说快回家吧不然,在哪都一样的话,衡量起来在家还是更舒服一点——结果我刚到省城就发生了口罩事件,我去,得亏跑得快,不然就锁死在重庆了,现在在省城多少还是更如意一点——

我从舒颜蓓那里要回来三十万,剩下的就当给她的青春损失费,省得她到老了还要骂我不是人——这三十万我在南京的时候就订了个特斯拉,准备回来以后体验一下跑网约车得了——我这个岁数,去哪都不好应聘,找关系吧自己觉得也真的是腻味了,我在北京做一件傻事就得用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来还,快算了——一边卖一卖酒卖一卖肉,一边跑跑网约车挣个零花,啥时候还不起网贷也就不还了,说实话,我也没太把这个事放在心上——就我自己的人生经历来看,钱这玩意也就是傻比们追逐的一种幻影,跟我没啥关系——我爹妈我姑姑都能养活自己,问题还在我本身,我又没什么负担我急什么,让给自己上强度的人着急去吧——

所以我刚回省城,去专卖店提了车开回家里,立刻就口罩,全部封城了。

我记得那是大年初一附近,突然性的,你就连小区门都不能出了,所有人都在祈福,然后冒出来很多穿白衣服的家伙,在那里给人测啥玩意——首先,我是支持这个做法的,傻子们也不懂这玩意的危害,容易瞎跑,的确得管一管,至于我自己,那又是另外一说——别人爱出不出,我管不着,让我戴口罩我就戴,让我在家待着有点过分了,因为李峰跟我说他被封在营业的KTV了,有一个特别漂亮而且性感的姑娘在那里(他当时当地就跟我打了视频),我是不太可能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在家歇着的,所以给了小区门口那个不认识我又要拦我的大白一嘴巴,跑出去了——

本来我是要去充电站开车的,结果充电站也被封了,车压根没电,然后我就步行着准备走十一公里去李峰那里——我为了美女是可以赴汤蹈火的,路上觉得自己太蠢,又搞了一个共享单车,骑着一路头上冒气(北方的冬天很冷的,你的汗会有一部分挥发成气)往李峰那里进发——

我和李峰上班的地方隔着俩个区,那时候区和区之间已经立了那种绿色的铁皮栅栏,过不去,唯独几个开口的地方都是有人看守的,用来进出物资或者医务人员一类——我自己骑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听着小区里说的什么‘请勿去往人员密集的地区,请勤洗手保持卫生’一类,讲真很容易现实脱离——我这活在哪个时代?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大炼钢铁都不至于这么冷清,拿个喇叭就让人中邪了?就像鬼上身一样纯粹动不了了?还得是咱们中国人呀,别人干不出来这事...然后我就开始拼命蹬,绕了很多地方都有人看守,过不去区界,甚至被人开着车追,就觉得特别离谱——就跟你能追上我,或者追上我能把我求咬了似的,我特么骑个自行车不能往黑胡同里钻吗?真的是,追个屁...但是后面我也发现了,这玩意纯属于是心理威慑,那个破绿铁皮,那几个关键的路口,你就能把我卡死了?为了那个大雷姑娘我能做到的绝不至于此——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扔过去,垫上自己的羽绒服从铁皮上跳过去就是了,很高吗?二米不到,我老家的围墙起码三米五,还不是照样跳...

所以我就这么一路躲躲藏藏,走着阴暗的小路到了李峰那里,他那个歌城已经被封了,门口有几个大白在那里守着,我是一个嘴巴把他们戴的那个帽子抽歪了什么都看不到进去的——然后还叫来了叔叔,在那里一直盘查,要把我找出来,后面大家都说我一直就在那里,这个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后面我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大嘴巴抽得他们什么都看不见自己就溜了,你还真以为他们有骨气追你呀?啧啧...我看也就正儿八经援助武汉的那些哥们儿姐们儿是真汉子,后面的,他戴着面具呢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不得打个嘴巴试试么?

如果这玩意就是空气传播,往大气层里哈口气你就得中标,那我说实话你也躲不过去呢——可是万一这东西没那么邪乎,只是一场全民服从性测试,那我为了这么个事就耽误了和34D的小蕊做一个扎实的夫妻,我不亏麻了么?

说真的,原子弹在你一公里以外崩和在你十公里以外崩没啥差别,离得越远死得越惨,我自己觉得是没那个必要——

小蕊是...我这个话怎么说呢,她是如今社会集大成者,你要真情她可以装(但是不能太久),你要技术她马上实现,已经是人类里的翘楚了——你猜她是哪里人?对不住,又是东北的...这地方就出漂亮的女人,而且贼利索,我觉得人家们才是人生的赢家,类似舒颜蓓这种半卖不卖的都是狗屎——我过去了,李峰才告诉我是因为被封在这里米面都没有,只有歌城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和零食,大白们提供的都是方便面,让我想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早点说我来的时候给你背几袋呢,妈的我都进来了你和我说这些——但是当时毕竟小蕊还在身边,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就挨个给认识的人打电话,看看怎样——结果那时候我准备跑网约车认识了一个什么车队长,他正好参加了什么志愿者,专门负责往一些要紧的地方送物资,据说别人给他办了一个什么通行证,他是每天都要出门的,所以正好他能帮忙,去给方舱送东西的时候顺便给我弄来了一堆米面粮油...

这个时候我刚回来没几天,杨燕子还在我姑那套老房子里住着,我还没有去取得我干这个事应该得到的报酬——房子白借给你的吗,不得洗洗屁股咱们对接一下子么?但是没来得及,刚回来我就去取车上车牌什么的忙了几天,然后下载了一个网约车的APP,加了他们的车队群,注册并且认证了账号,出去跑了三俩单回家休息,结果嘎巴就锁死了——这让我想起03年的那次,城市里封得特别厉害,我给我姑打电话,她说连小区门都不让出,结果我那时候在小县城里每天还是下馆子吃烧烤,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也没人当回事——十几年过去了,我们的治理表现出了它的某种力量,起码城市里的气氛是十分悲哀并且恐怖的,而且形成了某些人与人之间的欺压——那时候每天要捅嗓子测试,有时候允许你出家门,有时候允许你出单元门,有时候允许出小区门,有人活得不如意然后又被这么欺负,出现了很多反抗性质的应激行为,比如我那个小区有一个家伙因为不配合捅嗓子被带去了方舱,他的整个单元都跟着吃瘪,被用铁皮把单元门封起来,像圈牲口一样——过去有一种说法叫‘白色恐怖’,那这个叫什么?绿色恐怖?毕竟一般情况下别人都用绿色标记病毒,总不能说是红色吧...在我看来,恐怖的是人心而不是病毒,我说了我赞成封闭,但是执行的时候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起码不是圈畜牲一样就是直接把圈门锁上,这就没把人当人看——小区的保安,物业的经理,社区的网格员,医院的护士或者他们从医科大学弄来的实习生,那时候趾高气扬的,跟你说话的时候粗声粗气的,就跟都怪你给他们添了麻烦似的...不论是什么时候,什么方法,什么制度,只要它能让一个人突然对另一个人凶暴起来,那它就肯定不是正确的——我不敢说是错的,因为上升到战争年代,你必须对另外一个人凶暴,那也没有办法,但是这算什么?求大个病把人拘束成这个样子,那是会有应激反应的啊,何必呢...我能想到的,别人也可以,所以这估计就是类似小儿麻痹或者机能失调一类的病,大脑发出的命令是让它们老实一点不要乱跑,结果传达到手上的时候上去就是一个嘴巴,所以组织和管理是学问呢——

但是,我其实没啥理由说这种话,因为我没有感染这个病,或者就是感染了也不知道,没觉得多难受——而且你看到了,封城的时间我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自在一点,后面有了经验,在断断续续封封放放的这几年里我一直过得挺好,甚至可以说比平常的时候还舒服——平常,类似小蕊小墨这样的姑娘每天都要去上班,哪有功夫跟我吊膀子,现在他们把所有这类场所都封了,这帮人没事干就总是和我混在一起,不但是免费的,甚至还给我倒贴——当然,我能养活得了自己,其实不需要,但是女人嘛,她们心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你的好,只好略微给你花点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