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勃·图雷斯特站起身,拍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到多诺万身边,站定。
“好。”
劳勃的声调不高,却足以压下帷幕里所有的骚动;他面向众人,昂首挺胸,一字一句道:
“以图雷斯特家族之名,以罗慕路斯市政厅之名,我,劳勃·图雷斯特,为多诺万·凯莱布男爵这番话作证。”
“此乃贵族的担当,此乃王国的脊梁,我必将此事上报天鹅堡,上报给国王陛下!”
“也请教会,在艾拉的圣名下,共同见证!”
劳勃算是给足了里希面子,侧身作邀请状。
里希红光满面,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条斯理地准备起身。
“赫……赫……”
一声声窒息般的粗喘从会场中央传来,立刻又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加西弗瘫坐在那把高背椅里,面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的喉结剧烈抖动,扭头看向里希的动作如同锈死了的齿轮,牙齿也跟着颤抖,却还是挣扎道:
“你……你……无权……代表……教会。”
“拉玛……主教……”
“拉玛主教也无权代表教会进行政治主张。”
一道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嗓音自会场的角落响起,带着【振动回荡】的波纹,精准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也截断了加西弗最后的生机。
克劳德·德·里昂依旧端坐在原位,迎着众人或好奇或惊恐的视线,下巴微抬:
“我在此郑重声明,禅达教廷始终以促进两国和平共处为努力方向。”
“因此,”克劳德淡漠的眼神从多诺万一直扫过里希,冷冷开口,“教会的资产不得介入战争——修道院的产出,不得降价!”
里希面色一白,那点红光却是“转移”到了加西弗脸上。
大悲大喜的加西弗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正要开口答谢,却再次被克劳德精准截断:
“也不准涨价!否则,我将行使作为圣殿骑士建言的权力。”
“呃啊——”
一声仿佛鹅叫的悲鸣,加西弗两眼一翻,从椅子上歪倒下来。
“哗啦——”
茶几、杯具紧跟着碎落一地。
“啊!救命啊!出人命了!”
尖叫声响起,帷幕里乱作一团。
梅琳娜拢起裙摆,眉梢微挑,随即冲着身后随侍的几名药铺掌柜打了个手势。
……
“安静!都安静!”
待到昏死过去的加西弗被伍德家族的医倌抬走,劳勃·图雷斯特当仁不让地站在了会场中央,扬声开口:
“会议现在由我代为主持,如何?”
先前那若有若无的微笑,落在此时旁听席一众宾客的眼里,就是早有预料的从容了。
舍什科看了看谢菲尔德——科隆商会的大管事垂首不语;他又看了看凯文·史派西——后者不知何时溜到了维多克·卡德尔身边,此刻“六目相对”,唯有无言。
至于其他墙头草,就更是指望不上了——他们本就是跟着加西弗来的,舍什科哪里做得到如臂使指?
舍什科心中暗骂,只得自己往前站了一步,顶着劳勃的眼神开口道:
“这恐怕不合适!”
“加西弗·梅迪克先生还未苏醒……”
“他短时间内很难醒过来了,甚至有一辈子醒不过来的可能,”梅琳娜幽幽开口,截断了舍什科的话头,“大喜大悲,心力交瘁,需要静养。”
“收割季节,一天的药就是一天的价,要等他等到什么时候?”
劳勃顺势帮腔,蕴含着警告的视线一一扫过那几家不安分的贵族:
“罗慕路斯的事情,还是要罗慕路斯说了算……各位什么意见?都说一说吧。”
西蒙·奥康奈尔“眼疾腚快”,屁股一歪,将多诺万·凯莱布撞到身后,第一个抚胸行礼,嗓门扯到最大:
“请劳勃·图雷斯特大人代罗慕路斯市政厅主持大局!”
“请劳勃·图雷斯特大人代罗慕路斯市政厅主持大局!”
附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大多数人还是没能从这一波接一波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劳勃倒也不以为意,从怀中取出另一本药材名录,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茜草根,统货,每斤一枚银币。”
“教会不计入票额,请各位举手表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