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入驻豫州,闻知此地多有冤屈。或有豪强夺田,或有官吏逼命,或有军汉欺男霸女。凡此种种,皆本王所不能容。
自今日起,府衙开门受理诉状。不论原告贫富,不论被告贵贱,只要有人证物证,本王必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为防有人杀人灭口、毁证灭迹,自即日起,城中每日有兵马巡逻,夜间宵禁,敢有作奸犯科者,当场拿办。
有冤者,尽管来告。本王在此,无人能动你们分毫。
燕王杨凡亲笔”
落款处,竟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手印比任何官印都让人安心。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声渐起。
“这……这是真的?燕王殿下亲自画的押?”
“听说燕王在兖州时就做过这种事,那些欺压百姓的乡绅全被砍了头!”
“可咱们豫州不一样啊……董家、周家、陈家,哪一家不是根深蒂固?还有那些梁家军的军官,虽然梁非凡败了,可他们在城里还有宅子、还有家丁……”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正议论间,忽然有一队黑甲骑兵自街角转出,沿着主街缓缓巡行。
这些骑兵甲胄鲜明,腰悬横刀,马鞍旁挂着弓袋箭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为首的军官高声喝道。
“燕王有令,自今日起,每日昼夜巡逻,敢有闹事者,就地正法!凡有冤情者,有危险者,皆可寻我等庇护!”
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铿锵有力。
百姓们看着这队兵马,心中的畏惧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
那是希望,却又不敢完全相信的希望。
……
府衙门前,两名书吏摆开桌椅,备好纸笔,就等着人来告状。
然而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等到午后,竟无一人上前。
书吏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催促,只能干坐着。
围观的人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就是没人敢迈出那一步。
杨凡此刻正在府衙后堂,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的情景。
夏若琳坐在他身旁,有些着急。
“怎么还没人来?难道这城里的百姓就没有冤屈吗?”
杨凡摇摇头。
“不是没有,是不敢。被压榨了这么多年,哪能一朝一夕就鼓起勇气?再等等。”
“可万一……万一一直没人来呢?”夏若琳担心道。
“会有的。”杨凡目光沉静,“压迫得越狠,反抗的心就越烈。他们只是在等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罢了。”
话音刚落,便听前院一阵骚动。
杨凡起身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书吏桌前。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怯生生地躲在老妇人身后。
“老身……老身要告状!”老妇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决绝。
书吏赶忙起身,前去搀扶老妇人。
“老人家,您要告谁?慢慢说。”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泛起泪光,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半张地契。
她指着地契,声泪俱下。
“老身要告……告董家!告董天成那个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