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定四海哥了!”
四海不动声色地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清楚,明日若能压住太子,这些躁动的声浪便会化作真正的臣服。
至于胜负——他从未打算独身赴战。
一旦形势不利,身旁几位贴身弟兄便会一拥而上。
江湖从来不讲公平,只看谁身后站着更多人。
翌日,东星精锐倾巢而出,直扑太子堂口。
太子早已得蒋天生传讯:四海气焰虽盛,却已是秋后蚂蚱,记收网的行动就在这三日之内。
因而当大门被踹开,黑压压的人群涌进大厅时,太子只抬手止住身后欲冲上前的兄弟,独自迎上前去。
“四海,带这么多人闯我洪兴的地盘,是想提前开战么?”
太子声调平静,目光却如刀锋刮过对面每一张脸。
四海嗤笑一声,反而抬高嗓音:“昨日我东星弟兄在你们场子伤了多少人,你倒装起糊涂?这笔债,今天就得讨干净。”
太子眉峰骤蹙。
明明是东星先越界生事,如今竟反咬一口。
他咬牙冷笑:“看来昨日还没打醒你们——今日是嫌送死的人不够多?”
“不知死活!”
四海暴喝,“往后香江只有东星的话能作数!挡路的全得埋进土里!”
话音未落,他已猛扑上前。
两人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拳风腿影间尽是闷响。
四海那几名心腹悄然挪步,紧盯战局,只待大哥露出半分颓势便即插手。
太子本欲全力出手,一举挫尽东星气焰,但蒋天生的告诫在脑中一闪——忍片刻,自有公门的人来收场。
他招式陡然收叁分,看似激烈,却留了回旋余地。
四海却越攻越急,以为太子力怯,眼中狂色更盛。
他怎会知道,自己张扬的每一步,都在催快那道早已悬在东星顶上的铡刀落下的时辰。
(倘若洪兴真与东星全面开战,不仅会拖慢洪兴自身转型的步伐,更可能招致警方罪案调查科的严厉压制。
太子思及此处,悄然卸去了拳锋的劲道。
四海能在东星崭露头角,自非虚名之辈,至少在东星新一代里,他算得上实力出众。
即便太子不存心相让,也未必能在数招内将四海击溃,何况此时太子有意收敛锋芒。
于是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四海便占尽上风。
原本紧绷心神、随时准备上前助阵的四海手下,见状暗自松了口气;随四海闯进太子地盘的那些东星人马,更是露出跋扈的笑容,纷纷嚷道:
“都说太子是洪兴顶尖的战将?我看也不过如此!”
“洪兴再强的高手,哪能跟咱们坐馆相比!”
“真没料到,竟能看到太子这般狼狈的模样!”
堂口内,太子的弟兄们眼看老大处于劣势,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却不敢贸然上前——四海带来的人手更多。
倘若太子的人马冲上去帮手,东星那群人绝不会罢休,一旦陷入混战,人数占优的东星势必轻易取胜。
太子的手下只能干瞪着眼着急。
就在这时,与四海缠斗的太子忽然主动退后,扬声说道:
“我承认你身手在我之上。
这堂口我让了,往后也不会再拦东星的路。
但我有个条件——你得放我和兄弟们平安离开。”
此言一出,跟随太子的众人皆露惊愕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硬骨头的太子竟会对敌人低头。
为防消息走漏,太子并未向手下透露此番退让实则是蒋天生的授意。
手下们还在为太子忧心,觉得他向四海服软,必定会遭洪兴高层问责。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厅内便爆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发笑的是四海。”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回头看向身后的东星人马,“你们听见没有?太子——洪兴公认的一流高手,他在向我讨饶!”
四海本就打算借亲手击败洪兴顶尖高手来巩固自己在东星内部的威望。
此刻,他目的达成了。
随他杀入太子堂口的东星子弟响起一片沸腾的欢呼:
“坐馆太厉害了!”
“连洪兴的太子都只能认输求饶!”
“早就说四海当坐馆最合适!”
“有四海带领,东星迟早统一香江江湖!”
沐浴在这片狂热追捧中,四海神色越发骄狂。
太子则纵身后跃,脱离战圈,对失神的手下低喝:“还发什么呆?这地方归东星了,我们走。”
手下心有不甘,想说这毕竟是洪兴的堂口,怎能轻易让给东星?一旦蒋天生追究,谁都担待不起。
但太子已用命令的语气截断他们:“别磨蹭,立刻撤!”
在东星众人的嚣叫欢呼中,太子领着神色颓丧的手下离开堂口。
临出门时,四海还得意洋洋地朝太子的背影嚷了一句:“太子!要不要跟我混啊?虽然你打不过我,但若肯好好求我,收你当个手下倒也不是不行。”
太子没有回头,径直带人离去——他怕一开口,就掩不住笑意。
表面上他仍得扮出溃败失意的模样,毕竟是他“亲手”
将堂口让给了东星。
可太子早清楚,四海这帮人越是猖狂,就越容易进入罪案调查科的视线。
在周山的暗中推动下,警方的行动恐怕已经悄然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