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起降过无数架B-52轰炸机、向越南投掷过千万吨炸弹的传奇基地,今天迎来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没有军乐,没有欢送。只有肃杀的风,和远处铁丝网外成千上万双冷冷的眼睛。
米勒准将站在旗杆下。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在之前的冲突中受伤,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而苍老。他抬头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星条旗。就在三天前,他还在这里不可一世地宣称“这里是鹰酱领土”。而现在,他要亲手把它降下来。
“降旗。”米勒的声音沙哑。
军号声并未响起。两名鹰酱士兵沉默着解开绳索。星条旗缓缓滑落。
而在围墙外,无数台摄像机正对准这一幕。那是,是BBC,是半岛电视台,更是凤凰新闻网。
当旗帜触底的那一刻,围墙外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滚蛋吧!”
“泰国万岁!”
“凤凰万岁!”
米勒准将咬着牙,转身走向那架即将起飞的C-17运输机。在他的身后,一队队垂头丧气的鹰酱士兵正在登机。他们丢弃了大量的重装备——按照协议,那些成了凤凰安保的战利品。
更让他们感到耻辱的是,负责“监视”撤离的,正是凤凰安保的部队。那些穿着黑色外骨骼、戴着墨镜的龙国人,抱着电磁步枪,站在跑道两侧,像看押犯人一样看着他们。那种眼神里的轻蔑,比子弹更伤人。
“长官,我们还会回来吗?”副官低声问道。
米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基地,又看了一眼远处天空中悬停的凤凰无人机。
“不,孩子。”
米勒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落寞:“属于我们的时代,在这里结束了。”
如果说乌塔堡的撤退还算是有秩序的,那么在曼谷市区,鹰酱大使馆的撤离,则彻底演变成了一场闹剧。
由于反美情绪的高涨,加上姜晨暗中推波助澜,数十万愤怒的曼谷市民包围了鹰酱大使馆。他们冲破了警方的防线,把燃烧瓶和石头扔进使馆大院。
“他们冲进来了!前门失守了!”使馆内,海军陆战队卫兵惊恐地大喊:“催泪瓦斯没用!他们戴着防毒面具!”
大使休伯特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外交礼仪了。他抱着一堆机密文件,在走廊里狂奔。“直升机呢?直升机在哪里?!”
“在楼顶!但是只有一架CH-46!装不下这么多人!”
此时此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曼谷无线电路的这座白色建筑上。
那一幕,让无数经历过越战的人感到无比眼熟。
大使馆的楼顶平台上,一架双旋翼的CH-46“海骑士”直升机正在艰难地悬停。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乱了楼顶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鹰酱外交官和CIA特工的头发。
“让我上去!我是参赞!”
“别推!该死的!那是我的位置!”往日里风度翩翩的精英们,此刻为了争抢一个逃生的座位,在楼顶上扭打成一团。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踩掉了鞋子。
而在楼下,人群已经撞开了大铁门。
几个勇敢的泰国学生爬上了旗杆,一把扯下了那面还来不及降下的星条旗,然后升起了一面泰国国旗,以及一面金色的凤凰旗。
这一瞬间,被一名路透社的摄影师定格。
照片上,背景是仓皇起飞、只剩一条起落架挂在屋檐上的鹰酱直升机;前景是挥舞着凤凰旗帜、欢呼雀跃的泰国青年;中间是那面被踩在脚下的星条旗。
这张照片,被命名为《曼谷的黄昏》,并在第二天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
标题只有一个词:【RETREAT(撤退)】**。
这是继1975年西贡撤退之后,鹰酱在亚洲遭遇的最大规模、最丢脸的溃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这一次,把他们赶下海的,不再是丛林里的游击队,而是一家来自东方的科技公司。
林查班港,指挥中心顶层。姜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夕阳将湄南河染成了金色。远处,那架搭载着海豹突击队俘虏的包机刚刚起飞——那是他“仁慈”地释放了他们,当然,是在收到了20亿美元的“设备转让费”之后。
房间里,轻柔的古典音乐正在流淌。
“老板。”幽灵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瓶刚刚开启的香槟,“结束了。鹰酱的最后一艘军舰已经驶出了泰国湾公海线。”
“泰国总理刚刚发表了电视讲话,宣布废除IMF的所有不平等条款,并正式邀请龙国参与泰国的战后经济重建。”
“还有,那个带头反抗的素拉上尉,被破格提拔为上校,负责组建新的曼谷卫戍部队。他是我们的死忠。”
姜晨接过香槟,轻轻摇晃着金色的酒液。“幽灵,你知道这一战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是乌塔堡基地?还是那20亿美金?”
“不。”姜晨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欢庆的人群,指了指那面在夕阳下飘扬的凤凰旗。
“是恐惧的消散。”
“几十年来,鹰酱在这些人心里是无敌的上帝。他们害怕,所以顺从。”
“但今天,我们把上帝打流血了,甚至把上帝的裤子都扒下来了。”
“当神不再是神的时候,信徒就会变成掘墓人。”
姜晨仰头,将香槟一饮而尽。他的目光越过泰国湾,看向了更遥远的南方——马六甲、新加坡、印尼……
“泰国的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
“接下来,整个东南亚,都会争先恐后地投入我们的怀抱。”
“准备一下。”姜晨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下一章,该谈谈钱的事了。”
“既然赶走了IMF,那我们也该有个自己的‘基金会’了。”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亚洲货币基金组织(AM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