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承诺(2 / 2)

许长生看着她几乎是“逃”走的背影,虽然下身依旧疼得他眼前发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带着痛楚的笑意。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

“咻!”

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破风声,从院门外急速射入,“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因痛苦而微微抬起的额头上。

“哎哟!”又是一声痛呼。

许长生捂着被砸中的额头,低头看去。

只见地上,静静躺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雕刻着繁复凤纹、入手温润沉重的令牌。

令牌正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瑶”字,背后则刻着宫殿轮廓与云纹。

这是……长公主寝宫“琼华宫”的通行令牌?

而且看这制式与纹路,似乎还是等级最高、可以随时出入、无需通禀的那种?

院门外,远远地,似乎飘来一道极力维持清冷、却依旧泄露出几丝心虚与羞赧的嗓音,随风传来,细若蚊蚋,却清晰入耳:

“本宫寝宫的令牌……可以……随时出入。”

话音未落,那脚步声便以更快的速度远去,彻底消失不见。

许长生握着手中尚带着女子体温与淡香的令牌,愣了片刻,随即,那因为疼痛而皱成一团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绽放出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也越来越……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对着令牌,轻轻吹了口气,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佳人的气息。

“这样啊……”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

“啧,有意思。”

玄天真人的魂体,此时才慢悠悠地从一旁飘荡出来,绕着还蜷在地上、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的许长生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语气充满玩味:

“你小子……和这位长公主,真正认识、产生实质性关系,满打满算也没多久吧?这感情升温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连‘为你而死’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了?

啧啧啧……贫道真是开了眼了。你这家伙……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纯粹的……忽悠?”

听到玄天真人的话,许长生脸上那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冷静的审视。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虽然某个部位依旧隐隐作痛,但已不影响行动。

他走到窗边,望着长公主消失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静静洒在青石路上。

“真人。”他开口,声音平静,与方才的温柔戏谑判若两人,“您知道吗?有时候,一对陌生的男女,可能只需要一个眼神,一次触碰,就能在瞬间确定彼此,那叫一见钟情,感情升温可以比烈酒点燃还要快。”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温润的令牌。

“女人的心思,是这世上最复杂、也最奇妙的东西之一。

她们会因为一个问题,因为你的一句话,因为你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在心里演绎出千般剧情,万种可能。

而你接下来所做的每一个动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们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深刻影响她们对你的看法,对你的感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说对了那句话,做对了那件事,她们可能会爱你爱得死心塌地,心甘情愿为你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可若是说错了一句,做错了一点……”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刚才,”他举起手中的令牌,对着阳光看了看,那暗金色的光泽流转,“咱们这位殿下,能问出那样的问题——‘如果我遇险,你会像救元曦那样救我吗?’——这就已经说明,我在她心里,绝不仅仅是一个露水情缘的对象,甚至不仅仅是一个有点特别的男人。她已经对我产生了相当程度的依赖、期待,乃至……感情。”

“在这种时候,在她主动将脆弱一面暴露出来、忐忑不安地等待一个答案的时候……”

许长生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洞悉与掌控,“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她心里留下最深刻、最难以磨灭的印象。必须给出一个,能瞬间击穿她所有心防、满足她所有隐秘期待的答案。”

“至于做不做得到……”他耸了耸肩,将令牌随手揣进怀里,语气轻松得近乎冷酷,“先不说。嘴巴两张皮,上下一碰,把话说出来,把戏做足,这很简单。

承诺嘛,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它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让人相信。至于另一半……”

他走到床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一片狼藉的床铺,声音平淡无波:

“那就看以后了。至少现在,这块令牌,就是最好的回报,不是吗?”

玄天真人飘在半空,听着许长生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情感分析”,半晌无言。

最终,他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

“你小子啊……唉。天底下的女人,若是知道你这副皮囊下,藏着这么一副心肠,怕是个个都要心寒齿冷。

和你们这样的男人生在同一个时代,对这些痴情女子来说,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是劫,还是缘。”

许长生将被褥抖开,闻言,回过头,对着玄天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阳光又无辜:

“真人,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幸?有像我这样知情识趣、懂得哄人开心、关键时刻还能豁出命去‘表演’的男人,难道不是她们的幸运吗?”

“呵。”玄天真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跟他争辩,魂体一晃,重新钻回了许长生识海深处,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许长生也不在意,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继续收拾屋子。阳光透过破窗,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子肌肤的细腻触感,以及……眼角泪水的微凉。

“幸运吗?”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笑容渐渐淡去,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或许吧。”

他不再多想,转身走向屋外,准备去弄点热水,好好泡个澡,舒缓一下“劳累”过度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