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撞破(1 / 2)

夏元曦看着太子哥哥眼中真切的关心,心中微微一暖,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的没有!太子哥哥你就放心吧!谁敢欺负我呀?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太子夏丹青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虽然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但见她不肯说,也不好再逼问,只得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那就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哥哥和母妃。”

“知道啦!太子哥哥你真啰嗦!”夏元曦娇嗔着将太子推出了殿门。

看着母妃和哥哥的身影消失在宫苑门口,夏元曦脸上强装的笑容渐渐收敛,一股疲惫和空寂感再次涌上心头。

宫女上前轻声禀报:“殿下,热水已经备好,可以沐浴了。”

夏元曦点了点头,在宫女的伺候下,褪去繁复的宫装,走进了温暖馨香、布满花瓣的浴池中。

她将整个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然后缓缓下沉,直到温水没过口鼻,只留两个鼻孔在外面呼吸。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和烦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仰起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四溅。她靠在池边,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氤氲的水汽,突然,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恭敬侍立在池边的心腹大宫女翠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翠儿,你说……本宫是不是……是不是有时候太过分了?”

翠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吓得连忙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殿下……殿下您何出此言?殿下您身份尊贵,性子活泼些,是……是天真烂漫,怎么会过分呢?”这种话,她一个宫女哪里敢接?

夏元曦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喃喃道:“宋长庚那个家伙……他以前对本宫,其实挺好的,是不是?”

翠儿心头一紧,更加不敢随意接话了,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小公主浸在温热的水中,眼神迷离,继续低声诉说着,像是在问翠儿,又像是在问自己:“他给本宫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带本宫玩那些从没玩过的东西,连母妃和太子哥哥都说,自从他来了,本宫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他明明有那么多正事要忙,是镇魔司的银甲卫,还是那个……许长生,可他总是愿意花时间陪本宫胡闹。

就连上次生辰宴,他明明人不在长安,还特意准备了那么精彩的皮影戏……”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就这么狠心?说不理本宫,就真的不来了?还……还和怀瑶走得那么近……”

一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宋长庚那冰冷疏离的眼神,小公主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翠儿听着主子这带着委屈和反省意味的话语,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担忧。

她伺候小公主这么多年,何曾听过小公主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奴才”?

这分明是……上了心,动了情,却又闹了别扭,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女儿心态。

她斟酌了又斟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殿下,以宋银甲平日对您的态度……奴婢觉得,宋银甲是绝不会真心怨恨殿下,生殿下大气的。

或许……或许那天晚上,宋银甲是真的有万分紧急、关乎性命的大事,不得不立刻离开呢?奴婢听说,江湖中人,有时候确实是身不由己的……”

翠儿的话,像是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夏元曦混乱的脑海。

半个月前……半个月前?!

小公主猛地从水中坐直了身子,水花四溅。

她瞪大了眼睛,脑海中飞速地回忆着白天小德子和宫女们的闲谈——

‘……据说最后关头那个刘宝疯狂的要炼化整个河州龙气,要让整个河州的所有百姓为他陪葬,是清河男爵出手,才弄死了刘宝……’

‘……半个月前死的……’

半个月前!不正是她举办生辰宴的那天晚上吗?!

宋长庚是许长生的分身……难道……难道当时在河州,许长生的本体遇到了天大的危险?甚至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所以宋长庚这具分身才不得不立刻离开,必须将所有的神魂力量立刻回归本体,才能助本体渡过那次劫难?!

所以他当时才会那么着急!那么不容置疑!甚至不惜跟自己争吵也要离开!

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生辰宴,他是……要去救人!救很多人!甚至可能包括他自己的命!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元曦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巨大的后悔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原来……原来当时的情况竟然那么危险。

自己却还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和小性子,死死拦着他不让走,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是本宫……是本宫错了……”她失神地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殿下,您说什么?”翠儿没听清,或者说,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自家这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小公主,居然会承认自己错了?

夏元曦却猛地从巨大的浴池中站了起来,温水流淌过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她却浑然不觉,对着翠儿急切地说道:“翠儿!本宫……本宫要去找宋长庚!本宫要跟他道歉!是本宫误会他了!是本宫不对!”

看到小公主这般赤身裸体就要急匆匆往外跑,翠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旁边抓起宽大的浴巾裹在小公主身上,连声劝道:“殿下!殿下!使不得啊!现在已经是大晚上了,宫门都快下钥了,您这时候出去不合规矩!而且……而且宋银甲住在外皇城,您现在去也找不到他呀!有什么事,明日一早再去也不迟啊!”

夏元曦被翠儿死死拉住,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但心中的急切和悔意却丝毫未减。

“好……好,本宫明天一大早去找他!天一亮就去!”她咬着嘴唇,下定决心般说道。

堂堂公主主动去跟一个银甲卫道歉,这在她的人生中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去!必须跟他解释清楚!不能让他再误会自己,不能让他被夏怀瑶那个坏女人抢走!

这一夜,对夏元曦来说,格外漫长。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懊悔那晚的任性,一会儿设想明天见到宋长庚该如何开口,一会儿又因想到他和夏怀瑶在一起的画面而气得睡不着。种种情绪交织,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勉强合眼眯了一会儿。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夏元曦便迫不及待地起床梳洗。

她特意挑了一身自己觉得最漂亮、但又不失端庄的鹅黄色宫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这才带着翠儿等几个贴身宫女,急匆匆地赶往许长生在宫中的居所。

然而,当她来到那处熟悉的院落时,却发现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似乎根本没人。

“宋长庚!宋长庚你在吗?”夏元曦也顾不得礼仪,上前拍打着院门,高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