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无人应答。
她又让随行的太监上前叫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询问了附近巡逻的银甲卫同僚,也都说没见到宋银甲,似乎昨晚就没回来。
这让夏元曦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疑惑。
这家伙,一晚上都没回来?他能去哪?难道是……在镇魔司衙门值夜?还是……又去了夏怀瑶那里?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小公主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又酸又涩。
不行!一定要找到他!
夏元曦深吸一口气。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翠儿一人在稍远处等候。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
片刻之后,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仿佛有奇异的光彩流转,眼前的世界也变得不同。
她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颜色、强弱不一的光晕气流,那是不同人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凤眸”,能够窥见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流转,也正是凭借这个,她才最早锁定了宋长庚就是许长生的秘密。
施展这种能力对她消耗极大,且不能持久,距离也有限制。
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凝神望去,努力在纷繁复杂的气息光流中,寻找着属于许长生的那一道。那是一种很独特的气息,沉稳中带着一丝不羁,深邃里又有点玩世不恭……
找到了!
夏元曦的目光猛地锁定了一个方向——那是位于皇宫深处,长公主夏怀瑶所居住的“瑶华宫”所在的方向!
一道微弱但清晰、让她无比熟悉的气息光柱,正隐隐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他果然在瑶华宫!”小公主瞬间脸色一白,嘴唇都有些发抖,强行使用凤眸带来的眩晕感和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立刻关闭了凤眸,扶着旁边的墙壁,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平复翻涌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绪。
为什么?他为什么一大清早会在夏怀瑶的寝宫?难道……他昨晚就宿在那里?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嫉妒、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刺痛,再次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刚才下定的决心和涌起的悔意冲散。
不行!本宫要去问个明白!就算……就算他真的和夏怀瑶有什么,本宫也要亲口听他说!还要……还要把他抢回来!
被强烈情绪驱使着的小公主,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和后果了,带着翠儿等人,径直朝着瑶华宫的方向走去。
瑶华宫地处幽静,宫人本就稀少。守门的宫女太监看到来势汹汹的元曦公主,虽然心中叫苦,但也不敢阻拦这位宫里出名的小祖宗,只得战战兢兢地行礼,眼睁睁看着她闯了进去。
她并没有让跟随着自己的太监和宫女,跟随着自己一起进去。
她不想让身旁的太监宫女看到自己丢脸的一幕。
真要给许长生道歉,他们两个人就行了。
夏元曦憋着一口气,在瑶华宫的庭院里快步走着,想要找到宋长庚,当面问个清楚。
可她奇怪地发现,瑶华宫里异常安静,一路走来,竟然没看到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仿佛人都被刻意遣散了一般。
这种不寻常的寂静,让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她来到了长公主寝殿的正殿门外。
只见那两扇华丽的殿门,竟然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上。
而就在她准备伸手推门而入的时候,一阵极其压抑、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的喘息声,隐隐约约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好像是皇姐夏怀瑶的?还夹杂着另一个低沉些的、属于男子的、同样粗重的呼吸声……
夏元曦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了那虚掩的门缝,朝里面望去——
只一眼!
仅仅是一眼!
夏元曦整个人就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瞬间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寝殿内,光线朦胧。
她清晰地看到,她那向来高贵清冷、不容亵渎的皇姐夏怀瑶,此刻正跪在地上。
而她的身后。
同样跪着一个男子。
那个男人的侧脸,那张她无比熟悉、又爱又恨的脸——不是宋长庚又是谁?!
内殿交织着一曲令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气息。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穿了夏元曦的视网膜,直插她的灵魂深处。
她整个人直接傻了,懵了,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甚至忘记了离开。
怎么会……怎么可能……
宋长庚……许长生……怀瑶……
他们……他们竟然……
小公主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