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求生(1 / 2)

夏元曦是被饿醒的。

不是寻常早起时腹中微微的空虚,而是一种烧灼般的、抓心挠肝的饥饿感,从胃部一直蔓延到喉咙,让她嘴里发苦,头晕眼花。

天光再次从枝叶缝隙中漏下,依旧是那种惨淡的白,分不清时辰。

森林里弥漫着清晨的潮湿雾气,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依旧是陌生的、幽深的树林,而不是熟悉的绣着金凤的床幔。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醒来时的短暂迷茫。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一声,饥饿感更加强烈。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许长生。

他依旧保持着昨天的姿势,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但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

“许长生,你怎么还没醒啊……”夏元曦带着哭腔,又推了他一把,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带着一种无力的沮丧,“本宫好饿……真的好饿……”

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堆灰烬。

记忆里,皇宫御膳房那些精致可口的点心、香气四溢的羹汤、鲜嫩多汁的肉食……一样样在脑海中闪过,让她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却只感到更加强烈的饥饿和干渴。

不,不止是饿。

还有……另一种更急迫、更难以启齿的感觉。

小腹处传来阵阵胀痛,提醒着她一个最基本、却也最让她此刻感到羞耻和尴尬的需求。

从昨天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但身体代谢却不会停止。

夏元曦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昨天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趴在许长生身上时还要红。

她贵为公主,从小接受最严格的礼仪教导,何时曾为这种“五谷轮回”之事烦恼过?更别提是在这种荒郊野外,在一个男人身边……

她偷偷瞥了一眼许长生,确定他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平稳。

“他……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夏元曦在心中拼命说服自己,羞耻感和生理需求激烈交战。最终,越来越强烈的胀痛感占据了上风。

她咬着嘴唇,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饥饿有些发软,她扶着树缓了缓。目光在周围逡巡,寻找一个相对隐蔽又能快速返回火堆旁的地方。

不能离许长生太远,这陌生的森林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可也不能……就在旁边解决。

最终,她看中了火堆旁几米外的一丛较为茂密的灌木。那里既能遮挡视线,距离也合适。

她踮着脚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脸颊在发烧。来到灌木丛后,她再次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许长生,确认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才颤抖着手,解开了早已破损不堪的裙带。

蹲下身,冰凉潮湿的泥土触感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更不敢去想自己此刻的行为是多么的“不雅”,多么的“有失身份”。

细碎的水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让夏元曦恨不得把耳朵也捂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只觉得这辈子从未有过如此羞耻难堪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一瞬,对她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结束,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裙,甚至顾不得去找树叶或什么擦拭,就逃也似的从灌木丛后跑了出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脏“怦怦”狂跳,仿佛做了天大的亏心事。

可就在这时——

“哗啦啦……”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水流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夏元曦猛地顿住脚步,侧耳倾听。不是幻觉。

是真的水流声。

似乎就在不远处的树林后面。

有水!

这个发现瞬间冲淡了她大半的羞耻和沮丧。

有水,就意味着可以解渴,或许……还能找到吃的?

她眼睛亮了起来,看了一眼许长生,犹豫了一下。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她有点害怕。

但或许水源附近能发现点什么呢?而且,她真的好渴。

给自己鼓了鼓劲,夏元曦从地上捡起一根一端比较尖锐的枯枝,紧紧握在手里当作武器和探路杖。

她循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灌木和藤蔓,朝那边走去。

森林里光线昏暗,脚下落叶湿滑,不时有盘结的树根和突出的石块绊脚。

夏元曦走得磕磕绊绊,心跳如鼓,既期待又害怕。

她害怕突然窜出什么野兽,也害怕遇到巫族的人。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觉得有一年那么久。

水声越来越清晰。

终于,她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带着露水的阔叶植物。

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约莫一丈来宽的小溪,潺潺流淌,穿过森林。

溪水不深,能看到底下圆润的鹅卵石。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更重要的是,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有几条肥美的、银灰色的鱼,正悠然自得地摆动着尾巴,在水中游弋。

鱼!

活的!能吃的鱼!

巨大的惊喜瞬间击中了夏元曦。

饥饿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仿佛看到了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烤鱼就在眼前。

“太好了!有鱼!”她差点欢呼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条鱼。

烤鱼!美味的烤鱼!填饱肚子!

这个念头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和疲惫。

她学着记忆中那些侍卫、宫人偶尔闲聊时提到的捕鱼方法,脱下了脚上早已沾满泥污、破损不堪的绣鞋和罗袜,露出一双白皙娇嫩、从未沾染过尘泥的玉足。

溪边的鹅卵石冰凉而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