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这才有意思嘛(2 / 2)

他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头那丝旖旎。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小公主显然吓坏了,得先安抚下来。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有些僵硬地、试探性地,轻轻落在夏元曦湿漉漉的、沾着血迹和草叶的后脑勺上。

入手是冰凉顺滑的发丝,因为沾了水而微微打着绺。

他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生涩的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又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抚摸着,试图平复她剧烈的颤抖。

“好了,好了,殿下,没事了。”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柔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臣在。没事了,那头畜生已经死了。你看,脑袋都搬家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她的恐惧,指了指旁边溪水中狼人无头的尸体和沉在底下的脑袋。

夏元曦的哭声小了一些,但依旧抽抽搭搭,脸埋在他颈窝不肯起来,只是闷闷地、带着浓重鼻音道:“真、真的死了?不、不会又活过来吧?呜……我害怕……”

“死得透透的。”许长生肯定道,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卑职的刀,砍下的脑袋还没接回去过。”

或许是许长生沉稳的语气起了作用,或许是这熟悉的气息和怀抱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夏元曦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哭声也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但她依旧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她又会回到那孤立无援、恐怖绝望的境地。

“许长生……”她小声地、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委屈唤道,“你别再昏迷了……好不好?我、我一个人好怕……这里好黑,好冷,还有妖怪……我抓不到鱼,烤的鱼也好难吃……手也疼,脚也疼……衣服也破了……呜呜……”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几日的艰辛,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许长生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能想象这几日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公主经历了什么。

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岭,面对昏迷不醒的他,要寻找食物、水源,要生火,要面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对于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连穿衣吃饭都有人伺候的公主来说,这无异于地狱。

他原本心中对她还有些气恼。

气她那晚的任性胡闹,气她不分青红皂白。

可此刻,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诉说,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依赖,那些气恼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怜惜和……歉疚。

“是卑职不好。”他低声说,手掌依旧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指尖不经意间划过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般的触感,他手指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安抚,“卑职醒得太晚了,让殿下受委屈了。”

他的道歉似乎触动了夏元曦某根敏感的神经。

她在他怀里僵了一下,随即,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紧箍着他脖颈的手臂,双腿也从他腰间滑落,站回了溪水中。

但她依旧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仰起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脸上有泥污,有血渍,有泪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杏眼,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緒。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切的依赖,有未散的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着委屈和歉意的闪烁。

“许长生……”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些,“对、对不起……”

许长生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道歉。

夏元曦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湿漉漉的衣襟,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羞愧和不安:“那天晚上……是、是本宫不对……本宫不该……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逼你…本宫不知道河州的事情。

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那么紧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本宫……本宫错了,…本宫只是……只是气急了……对不起……本宫错了……你能……能原谅本宫吗?”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看了许长生一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充满了忐忑和希冀,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许长生看着眼前这个与平日骄纵任性截然不同、显得如此脆弱又小心翼翼的小公主,心中最后那点气恼也烟消云散了。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被保护得太好、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故意板起,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殿下既然知道错了,那以后可还敢如此任性?”

见他板起脸,夏元曦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急声道:“不敢了不敢了!本宫以后再也不任性了!真的!本宫发誓!以后都听你的!许长生,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本宫这一次……”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眼看金豆子又要掉下来。

许长生本也不是真的生气,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软,脸上绷着的严肃表情也维持不住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也缓和下来:“既然殿下诚心认错,那……卑职就勉为其难,原谅殿下这一次吧。”

听到这话,夏元曦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光坠入其中,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带着哭腔的嗓音里充满了雀跃:“真的?!你原谅我了?!不生气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许长生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小脸,有些好笑,又有些心头发软,补充道,“不过,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夏元曦立刻打断他,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表情认真无比,“本宫说到做到!本宫以后一定不会这样逼你,本宫以后一定讲道理,一定讲道理。”

心头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连日来的委屈、恐惧仿佛也随着这句原谅消散了大半。

夏元曦只觉得浑身轻松,连冰冷的溪水似乎都没那么难受了。她这才有心思注意到其他事情。

首先,是冷。

湿透的、破碎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起来。

其次,是……她现在这副模样!

夏元曦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即,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冲出喉咙:“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几乎是衣不蔽体。

后背大片肌肤裸露,胸前布料也破烂不堪,一双腿更是光溜溜地泡在溪水里……而自己刚才,竟然就以这副模样,扑在许长生怀里又哭又抱,还、还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轰”的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夏元曦的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整个人如同煮熟了的虾子。

她“唰”地松开抓着许长生衣襟的手,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挡身体,可破损的衣裙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因为她的动作,春光泄露得更多。

“不、不许看!闭上眼睛!转过去!快转过去!”她又羞又急,语无伦次,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想要去遮腿,却顾此失彼,急得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许长生你混蛋!你不许看!你、你都看到了!你……你欺负本宫!呜呜……”

她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沉到溪水里再也不出来。

许长生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又手忙脚乱的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和戏谑:“殿下,卑职倒是想不看,可……该看的,不该看的,刚才不都看得差不多了么?您现在再让卑职闭眼,是不是有点……嗯,为时已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夏元曦又羞又气,踩了踩脚,溅起一片水花,“我不管!你转过去!立刻!马上!不许看!”

“好好好,卑职不看,不看。”许长生见她真要急哭了,也不再逗她,从善如流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公主,害羞起来倒是比平时那骄横的模样可爱多了。

这才有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