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片刻也不想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多待了。
“殿下稍等。”许长生却道,他看了一眼夏元曦,又看了看她光裸的双脚和一双修长美腿,“此地湿滑,碎石枯枝众多,殿下这般行走不便,且容易受伤。待卑职稍作处理。”
说罢,他再次走到那狼妖尸体旁,头颅已被他踢到远处,手起刀落,用佩刀麻利地剥下了狼妖四肢上最厚实坚韧的脚掌皮毛,又割了几条柔韧的筋络。
然后,他又去附近寻来一些干燥柔软的藤蔓和宽大坚韧的树叶。
在夏元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许长生再次施展他那神奇的“手段”。只见他掌心微光一闪,那些皮毛、筋络、藤蔓、树叶便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自动组合、编织、变形……不过片刻功夫,一双看起来简陋却厚实保暖的狼皮短靴,和一对类似护腿、用树叶和藤蔓编织、内衬柔软皮毛的“胫甲”,便出现在他手中。
“殿下,抬脚。”许长生拿着靴子和胫甲走过来,蹲下身。
夏元曦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准备帮她穿鞋的许长生,脸颊又是一热,但还是乖乖地抬起一只沾着泥污、却依旧白皙秀气的小脚。
许长生神色自然,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的脚踝。
入手触感温润滑腻,脚踝纤细,仿佛一捏就碎。
他垂着眼,用柔软的皮毛仔细擦去她脚底的泥污,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双狼皮短靴套在她脚上。
靴子做得意外地合脚,内里是柔软的皮毛,外面是坚韧的皮壳,鞋底还垫了厚厚的树叶和藤蔓,既保暖又防硌。
接着,他又将那双“胫甲”从她的小腿处套上,一直覆盖到膝盖下方,用柔韧的藤蔓系紧。这样,她一双美腿的大部分都被保护了起来,虽然膝盖上方和大腿依旧暴露,但至少行走时不怕被灌木荆棘划伤了。
做完这些,许长生又起身,用刀砍下几段相对笔直柔韧的树枝,快速削去枝叶,做成两根简易的手杖,递给夏元曦一根:“林中路不好走,殿下拄着这个,省力些。”
夏元曦接过手杖,试着走了几步。靴子很柔软,走在碎石上也不硌脚了。
胫甲保护着小腿,也不怕刮擦。
手里有手杖支撑,确实稳当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许长生,见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炼制衣物鞋履、又斩杀狼妖,对他昏迷初愈的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心中不由得一暖,又有些歉疚。
“许长生,你……你身体还没好,别太累了。”她小声道,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无妨,些许小事。”许长生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囊。
之前获得了一项法门名叫三仙归洞,实际上是一项储物法门。
许长生往三仙归洞里扔了不少的东西。
此刻都有用处。
自己先喝了一口,又递给夏元曦,“殿下先喝点水,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夏元曦接过水囊,小口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入喉咙,缓解了些许干渴和紧张。她将水囊递回,许长生接过,很自然地用她喝过的位置也喝了几口,才收起水囊。
这个小小的、无意间的间接接触,让夏元曦脸颊又有点发烫,但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有他在身边,似乎再可怕的境地,也没那么可怕了。
“对了。”夏元曦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溪水对面他们之前栖身的篝火方向,“我们的东西……还有火……”
“我去取,殿下在此稍候,莫要走动。”许长生说着,身形一闪,便掠过小溪,很快将那边所剩无几的“家当”主要是他那把刀鞘,以及夏元曦那几件早已不成样子的破烂宫装碎片,收拾了一下,用一块较大的布包好。
又用泥土熄灭了篝火余烬,处理了痕迹。
做完这些,他回到夏元曦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殿下,我们走吧。跟紧我,注意脚下。”
夏元曦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薄茧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许长生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拄着手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夏元曦跟在他身侧,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拄着手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身上穿着“清凉”无比的狼皮衣,背后凉飕飕的,腿也光着大半,走起路来总觉得风吹过某些敏感部位,十分不自在。
但手掌传来的温度,和他沉稳走在前方的背影,却让她奇异地感到安心。
“许长生,”走了一段,夏元曦忍不住小声问道,“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你昏迷了四天呢。”
“已无大碍,多谢殿下这几日照料。”许长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但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提起这个,夏元曦又想起了那几日不眠不休的照顾,以及……那些羞人的喂食方式,脸颊再次发烫,好在林中昏暗,许长生走在前面也看不见。她小声嘟囔:“谁、谁照顾你了……本宫那是……那是怕你死了没人保护我……”
许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有拆穿她。
“对了。”夏元曦又想起一件事,语气变得气鼓鼓的,“你之前为什么会昏迷那么久?吓死本宫了!本宫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许长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道:“那口钟的空间之力反噬,伤及了神魂根本。寻常药物难以医治,需得自行缓慢恢复。倒是让殿下担心了。”
“神魂受伤?”夏元曦不太懂,但听起来就很严重,不由得更加后怕,握紧了他的手,“那、那现在真的好了吗?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吧?”
“殿下放心,已无大碍。”许长生语气肯定,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夏元曦这才稍稍放心,但随即肚子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夏元曦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太丢人了。
刚刚才经历过那么恐怖的事情,现在居然就饿了!
许长生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笑意:“殿下饿了?”
“才、才没有!”夏元曦下意识否认,可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又叫了一声,她顿时蔫了,小声承认,“有、有一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饱……”想到自己烤的那些焦黑腥苦的鱼,她更觉得委屈了。
“嗯,”许长生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再往前走一段,我记得来时隐约听到有水声更大之处,或许有水源聚集地,猎物也会多一些。届时寻个安全地方,生火做饭。”
夏元曦眼睛一亮,想起以前在御花园,许长生偷偷给她烤的那条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鱼,口水差点流出来。
“可在这丛林里,又没调料,又没其他的,你能做出好吃的吗?”
“总比殿下烤的鱼强些。”许长生揶揄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烤的鱼!”夏元曦先是羞恼,随即反应过来,“你、你那时候就醒了?你在装睡?!”
“非也。”许长生眼底笑意更深,“昏迷中亦能感知外界,只是无法动弹回应罢了。殿下……喂食辛苦。”
“轰!”
夏元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张脸连同脖子、耳朵都红透了,烫得能煎鸡蛋。
他、他都知道?!那岂不是说……她那些笨拙的刮鳞、开膛,还有……还有嘴对嘴喂他……他全都知道?!
“许长生!你、你混蛋!你无耻!你下流!”她又羞又气,甩开他的手,用手杖去戳他,“你早就醒了是不是!你在看本宫笑话!你、你……本宫杀了你!”
她气急败坏,追着许长生就要打,完全忘了自己还穿着那身“伤风败俗”的狼皮衣,动作间春光乍泄而不自知。
许长生一边轻松躲闪,一边笑着讨饶:“殿下息怒,卑职也是刚醒不久,并非有意欺瞒。殿下的救命之恩,卑职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谁、谁要你报答!”夏元曦追打了几下,本就体力不支,又气又羞,更是气喘吁吁,只能扶着树,红着脸瞪他,“你、你不许再提那件事!听到没有!不然、不然本宫真诛你九族!”
“是是是,卑职不敢,卑职忘了,什么都忘了。”许长生从善如流,眼中笑意却未减。
夏元曦知他敷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心里却莫名地,因为他的醒来和此刻的“活力”,而悄悄松了口气,甚至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的喜悦。
两人又走了一段,果然来到一处更为开阔的林间空地,旁边有一条比之前那条溪流更宽些的小河,水流潺潺,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许长生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选了一处背风、靠近水源但又不太近、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
“就这里吧,今夜在此休息。”
夏元曦早就累得不行,闻言连忙点头。
许长生让她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休息,自己则忙碌起来。
他先是清理出一片空地,用佩刀砍了些枯枝,堆在一起。
然后,在夏元曦惊讶的目光中,他只是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入枯枝中,瞬间便燃起了篝火,比她钻木取火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小公主看到这一幕,顿时想起自己取火的经历,顿时腮帮子鼓起。
像一条气鼓鼓的河豚。
许长生又去河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片刻功夫就抓了好几条肥美的鱼回来,还逮到了一只撞晕在树上的野鸡。
接着,夏元曦看到了让她更加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许长生再次施展他那神奇的“手段”,掌心微光闪烁间,那些被他砍下的树木,竟然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自动分解、组合、变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栋小巧精致、结构完整的木屋,便赫然出现在篝火旁的空地上。
木屋有门有窗,甚至还有简易的烟囱。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
有以圆木拼接而成的平整床铺,上面甚至铺着一层干燥柔软的落叶和苔藓,被许长生用某种方法瞬间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