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信谈得还算顺。
朱由校早就明白:只要价码够高,世上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张信提笔,在契约上签下名字,随即唤来管家,低声吩咐:“拿我的名帖,去请西平侯、泰手侯、靖安侯、成国公、淇国公、新城侯……速来赴宴。”
令出如风。
不到半炷香,京中握实权的勋贵将领几乎尽数齐聚隆平侯府。
他们早前便收到了朱由校派人送来的香水与肥皂,又听府中下人提及朱由校已与张信密谈,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动身,火速赶来。
当张信将合作细则、成本售价一一道出时,满堂将军齐刷刷愣住,脸上神情与方才的他如出一辙——震惊到下巴都要脱臼。
不是他们没见过钱。
而是这利润太逆天,逆天到他们全家商队加起来,一年赚的银子可能还不及这两样小玩意儿三个月的流水。
虽只分两成,可一旦铺向全国,乃至远销海外……
那将是滔天财源。
沐晟粗略估算,若运作得当,每家每年稳进五万两白银。
纯利。
白拿。
——简直是天上掉金砖,还砸得准准的。
沐晟话音一落,那一众早已身居高位、心硬如铁的武将们,瞬间就绷不住了。
五万两!
每年整整五万两白银,砸下来连个响儿都不带颤的。这手笔,简直豪得离谱。
刚才还对朱由校冷眼相看的一群将军,眼神当场变了。
那目光,活像一群饿狼突然看见一头金光闪闪的肥羊在散步。
说得文雅点——他们现在看朱由校,就跟在拜活财神爷似的,满脸堆笑,眼角眉梢都透着热乎劲儿。
这些大将军都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朱由校这是在撒银子换人心。
于是纷纷扯出笑脸,开口便是夸赞:
“不愧是方先生的弟子,这份视金银如尘土的气度,我等拍马也追不上啊。”
“改日得空来府上坐坐,也让我家那不成器的兔崽子沾沾你的贵气。说起来,你爹朱恒当年,可跟我有过命交情……”
“正是!到底是将门之后,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咱们自己人。”
“哈哈哈,普定侯家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就是最赤裸的写照。
一群老丘八转头就把朱由校划进了自家阵营,连他那早死的老爹,都被翻出来当成生死之交供着。
这就是厚礼的威力。
五万两白银换来与将门的冰释前嫌,朱由校觉得——血赚。
更重要的是,从今往后,香水和肥皂就成了拴住这群将军的绳子。
毕竟,秘方只在他手里攥着,一个字都不会外泄。
把底牌死死捏住的好处是什么?
是将来哪怕他落难了,那些将军为了保住每年五万两的进项,也会顺手拉他一把。
这几月来,朱由校就像一只潜伏的蜘蛛,不动声色地织着一张大网。
皇室、将门、文官,全被他悄悄拉进这张利益之网,成了其中的一个节点。
而串起这些节点的丝线,不是情义,不是忠心,而是实打实的利益,和他本人深不可测的手段。
至于这张网的核心?
正是他自己。
眼下这张网还薄如蝉翼,但朱由校相信,终有一日,它会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当京中的几位大将终于在合约上签字画押,按下手印时,张信轻轻抬了下手,下一瞬,山珍海味如潮水般涌上厅堂。
侯府豢养的歌姬舞姬款款入场,轻歌曼舞,为这场盛宴添了几分风流韵致。
沐晟端起酒杯,主动朝朱由校靠了过来:“你提的‘改土归流’,陛下和吏部都批了。过几日我就回云南,先挑几个府县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