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对上父亲深不可测的目光，心中已然明了父亲的意图。
他皱了皱眉，迟疑道：“阿父，那是以前的事了。而且……现在有雪曼……”
“唐雪曼？”石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她以前确实为部落带来了土豆和红薯，功劳不小。但炎，你要清楚，当初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亚兽，流落荒野，若不是我们岩石部落好心收留，她恐怕早已葬身兽腹。这些日子，部落供她吃穿，给她庇护，族人也曾对她尊敬有加。我们，不欠她什么。”
石站起身，走到炎面前，拍了拍儿子结实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教导：“她现在找不出新食物，价值就打了折扣。而茯苓不同，她背后是完整的沧海部落，她本人展现出的能力，对我们部落大有裨益。这些，都是我们目前急需或者未来可能急需的。”
他看着儿子眼中闪过的挣扎，语气放缓，却更显意味深长：“阿父不是让你立刻就要娶她。你还年轻，未来的伴侣自然要慎重。但是……你可以试着，重新与她接触，对她流露出一些善意。女孩子嘛，尤其是曾经对你有过心思的女孩子，心总是软的。只要关系缓和，甚至能让她重新对你产生信任和亲近，我们就有机会，从她那里，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这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整个岩石部落。有了这些技术和新的食物来源，我们就能更加强大，在下一个冬天，在下一次朝会，甚至在未来与其他部落的竞争中，占据绝对的优势。你明白吗？”
炎站在原地，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理智上，他明白父亲说得对，部落利益高于个人情感。
情感上，他却感到一阵烦躁。他想起了茯苓曾经看向他时明亮炽热的眼神，也想起了后来她眼中的漠然，。
父亲的暗示很清楚，必要时，可以牺牲与唐雪曼的情谊，去换取更大的部落利益。
“我……”炎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我需要……想想。”
石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没有逼迫，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想想。你是要成为首领的人，该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记住，有时候，柔软的手段，比坚硬的刀剑更管用。尤其是对待曾经在意你的人。”
炎心情复杂地退出了父亲的山洞，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望向沧海部落的方向，又想起唐雪曼近来因为寻找食物不顺而愈发焦虑苍白的脸。
一股抗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同时在他心底纠缠。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茯苓，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心绪起伏的单纯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