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江浩天看见有人在交头接耳,看见有人用那种他无比熟悉的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江浩天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是恨。
“王茯苓……”
他的声音发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好不容易在江家站稳脚跟,好不容易让这些人忘记他的出身,好不容易可以趾高气扬地对任何人发号施令。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他吼道,“你不过是个被家族拿来联姻的工具!你以为我愿意娶你?你这种恶毒的女人,给白灵雪提鞋都不配!”
王浩天说着说着就要挥起拳头打茯苓。
走廊里响起惊呼声。
但茯苓没动。
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眨眼,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那只拳头朝自己挥过来。
拳风擦过她的发丝。
在距离她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那只拳头停住了。
江浩天的脸扭曲着,青筋暴起,手臂在发抖。可那只拳头,就是落不下去。
“你敢砸下来。”茯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知道这一拳的代价是什么吗?”
江浩天的拳头抖得更厉害了。
“我能让你和你妈,重新滚回你们来的地方。”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江浩天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看见茯苓的眼睛,那双眼睛他从小看到大,从前里面装的是爱慕,是小心翼翼,是他随便给个笑脸就能开心一整天的卑微。但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进江家的时候,他妈拉着他的手说:“儿子,咱们得争气,不能让那些人看扁了。”
可三年过去,他争了什么?他不过是仗着王茯苓喜欢他,仗着这份婚约,在江家混了个二少爷的名头。
如果婚约没了呢?
如果王茯苓真的……
他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
“浩天!”
一个身影忽然冲过来,挡在江浩天面前。
白灵雪。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眶红红的,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江浩天,像一只护崽的母鸟。
“你不许这么说浩天!”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昂着头,“出身又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你怎么能用这种事攻击他?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伤人?”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茯苓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女生。
白灵雪,好赌的爸,病弱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
此刻她眼眶含泪,嘴唇微颤,仰着脸,一副“你可以冲我来但不能伤害我爱的人”的英勇就义表情。
茯苓忽然笑了。
“白灵雪,”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白灵雪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
“是我造成你的不幸福吗?”
白灵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不在她的剧本里。
按照她的设想,王茯苓应该愤怒,应该歇斯底里,应该动手推她,然后她就可以顺势摔倒,哭得梨花带雨,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千金大小姐是怎么欺负穷学生的。
可王茯苓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我……”白灵雪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茯苓直接打断了。
“你爸好赌,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