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雪的脸色变了变。
“你妈生病,是我害的?”
茯苓往前迈了一步,白灵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挡着江浩天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松。
“你弟要上学,你家没钱,你晚上要去兼职这些,”茯苓一字一顿,“哪一样是我造成的?”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些举着手机的学生不自觉地屏住了气,镜头却稳稳地对准这边。
白灵雪的嘴唇动了动,眼眶里的泪还挂着,但那滴泪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它不知道该不该落下来。
按照剧本,这时候她应该委屈地哭诉“我知道我出身不好,我不配和你们这些大小姐比”,可茯苓根本没给她说这句台词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茯苓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像是在问一个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要把你的不幸,归结到我身上?”
白灵雪愣住了。
“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靠家里走后门。期末考试我自己考的试,卷子我自己做的题,每天刷题刷到凌晨两点的是我不是你。”茯苓看着她,“最后我考了年级第一,拿了奖学金,这奖学金,怎么就成你的了?”
听了茯苓的话,旁边偷听的人忍不住小声交流起来。
“哎,刚才茯苓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白灵雪啊。她说茯苓欺负她,可你看刚才茯苓那个样子像会欺负人的人吗?”
旁边的人想了想,摇摇头。
“不像。真要欺负人,还跟她讲什么道理?一巴掌扇过去不就完了?”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起来。白灵雪站在江浩天身边,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耳根却一点一点烧了起来。
“说实话,我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茯苓什么家庭?大小姐!人家要什么有什么,犯得着跟白灵雪抢东西?奖学金那点钱,够她买两个包吗?”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生连连点头,“而且茯苓成绩本来就好啊,上次月考人家年级第一,白灵雪第几来着?”
“第二……吧?”
“那不就是了!第二跟第一抢奖学金,抢不过就说人家欺负她?这是什么道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白灵雪听清楚。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江浩天的胳膊。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她红一红眼眶,所有人都会站到她这边,毕竟她这么可怜,这么不容易,而那些富家子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他们当然应该让着她。
可是现在……
她抬起头,想找江浩天的眼睛。她想从那双向来充满心疼的目光里,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但江浩天没有看她。
江浩天只是盯着茯苓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她有些心慌。
白灵雪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这次是真的,不是演的。她真的有点慌了。
可就在这时,茯苓忽然凑近白灵雪。
白灵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们两个,欺负人也该有个限度。”
江浩天眉头一皱:“谁欺负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你说我作弊。”茯苓打断他,“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教导主任,调监控。”
江浩天愣住了。
“期末考试的考场监控,走廊监控,教室里的一举一动,全都能看见。”茯苓看着他,“我要是没作弊,你们两个想好等一下怎么解释了吗?”
江浩天的脸色变了。
白灵雪的脸色也变了。
周围的学生们眼睛一亮,吃瓜还有后续!
茯苓没再说话,转身往教导处方向走去。
经过白灵雪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喜欢冤枉我欺负你吗?”
白灵雪浑身一僵。
“今天,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欺负人。”
白灵雪抬起头,对上茯苓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