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这条命是您从鞑子刀下捡回来的,您说咋办就咋办!”
“好。”
陈永福从怀中贴身内衣里,取出一个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张小纸条和一枚粗糙的铁制箭头令牌。
“前几天,黑袍军的人,通过城里一个相熟的粮商,联系上我了。”
陈栓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许诺,若我能献门,保我全家平安,昌平老家的田产,只要配合清丈,按新政纳粮,不予追究,而且。”
陈永福盯着侄儿。
“他们说,像我这样被排挤的边将,在新朝,或许更有用武之地。”
“这......能信吗?万一他们过河拆桥......”
陈栓犹豫。
“所以要看时机,也要谈条件。”
陈永福眼神锐利。
“我提了要求,动手前,必须先将我在城内的家小和昌平主要亲族,接应出去。”
“他们答应了,说已有安排。”
“动手时间,就定在明晚子时三刻,以三支火箭为号,我们打开彰义门瓮城外门和内门。他们埋伏在城外三百步的芦苇荡里。”
陈栓心跳如鼓。
“李永祚和那几个监军的锦衣卫......”
“李永祚我来解决,那几个锦衣卫,多是纨绔,夜里必然偷懒。”
“你带最信得过的弟兄,控制住瓮城和门轴绞盘。”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不能走漏风声,得手后,立刻发信号。”
陈永福眼中杀气一闪。
“成了,咱们保全家族,败了......就是灭门之祸,干不干?”
陈栓咽了口唾沫,想起克扣的军饷,想起李永祚的跋扈,想起黑袍军传单上“分田免赋”的字样,重重点头。
“干!叔,我听您的!”
数日后,子时。
彰义门城楼灯火昏暗,只有几处哨位有气无力地晃动着灯笼。
主将李永祚早已搂着新得的唱曲丫鬟,在城楼里间的暖阁里醉得不省人事。
几个负责“监军”的锦衣卫小旗,也聚在另一间屋里赌钱喝酒,呼喝喧哗。
连续多日紧张备战,又不见黑袍军大规模攻城,守军普遍松懈疲惫。
陈永福全身披挂,手按刀柄,在瓮城和城头例行巡视。
他脸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显严肃,不时呵斥打瞌睡的士兵。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的心腹家丁和少数被说服的底层军官,已经按照白天的暗中布置,悄然控制了通往绞盘房和瓮城入口的关键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