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肃杀,人人皆知此行任务重大。
阎狼站在一个土台上,目光扫过
“弟兄们,废话不多说,前明皇帝朱厚熜,跑了,带着传国玉玺,往北边跑了。”
“大人有令,咱们就是追索这支丧家之犬,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你们都是各营挑出来的尖子,马术、刀法、追踪,都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但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脑子,那老儿狡猾惜命,绝不会大摇大摆走官道,韩虎!”
“在!”
韩虎上前一步。
“把你手下最好的侦察班,分到各队,沿途废弃房屋、山洞、树林、河沟,都不能放过,留意新鲜车辙、马蹄印,特别是与逃难百姓方向不同的,留意有没有人高价购买药材、细软食物,或者打听去宣府、大同的小路!”
“是!”
阎狼继续道。
“记住大人的话,首要目标是抓活的,路上若遇到地方官军、巡检司,亮明身份,让他们配合盘查,若有不长眼敢阻拦甚至包庇的......”
他眼中凶光一闪。
“就地解决,不必请示!”
“出发!”
两千八百名精锐轰然应诺,纷纷上马。
阎狼一马当先,韩虎紧随其后,大队人马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出德胜门,沿着向北的官道席卷而去,沉重的马蹄声震撼大地,卷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临安司内,阎赴站在廊下,遥望着北方烟尘弥漫的方向。
张居正走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大人,网已撒出,只是,若其真能逃入宣大边镇,或隐匿民间,恐怕......”
“无妨。”
阎赴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
“他逃不远,也藏不住,一个当了四十年皇帝、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人,骤然落入荒郊野岭,惶惶如丧家之犬,他受不了那份苦,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不同’,黄锦或许能帮他一时,但大势已去,人心思变。”
“我们这张网,有精骑快刀,有高额悬赏,有严刑威慑,更有天下大势在我,他每多活一日,就多一分被我擒获的可能,也多一分让那些还心存幻想的人,看清现实。”
他转过身,看向张居正。
“眼下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京城,让这北直隶,尽快恢复生机,让百姓看到新朝气象,同时,南方、西南、西北,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敌视我们的势力,也该收到我们的声音了。”
“追捕朱厚熜是斩断旧根,而我们施政安民,则是培育新芽,两者,缺一不可。”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
“大人深谋远虑。”
阎赴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案头堆积的文书。
追捕前朝皇帝的网已经撒出,而构建新世道的蓝图,才刚刚铺开第一笔。
新旧交替之际,每一刻都至关重要,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但无论如何,历史的车轮,已然不可逆转地碾过了旧时代的残垣断壁,向着那个被无数人期盼、也被无数人恐惧的未知新时代,轰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