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终于不情不愿地推开屋门,走了出来,站在了院子中央,距离端木庆五六米远。
他低着头,搓着手,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亮招吧。”
端木庆负手而立,下巴微扬,带着高手风范。
“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出手。”
李林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忽然,他走到院墙边,那里挂着一捆用来捆药材的粗麻绳。
他解下一截,然后很认真地开始用麻绳把自己的右手和右手手腕,一圈一圈地捆了起来,捆得很紧,最后还用牙齿帮忙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对着满脸疑惑和不耐烦的端木庆,晃了晃被捆住的右手,一脸诚恳地解释道。
“那个……庆表哥,我下手没轻没重的。怕不小心用这只手,把你打没气了。捆起来保险点。”
“噗——!”
孙大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李林。
“你小子!装腔作势到这份上,老头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端木庆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找死!”
他不再废话,低喝一声,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一股远比之前凝实、炽热的气息升腾而起,隐隐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扭曲空气的炁体薄膜,这正是半步化境初步掌握炁体外放的标志!
“三招!你若能接下,我端木庆从此不再找你麻烦!”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青石地面碎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扑李林!速度快得普通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右手并指如刀,直刺李林胸口,指尖炁流凝聚,发出嗤嗤轻响,威力绝对足以开碑裂石!
这一招,看似直来直去,却封死了李林左右闪避的空间,速度力量兼备,显示出了端木庆扎实的功底和突破后的强大自信。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一些胆小的甚至捂住了嘴。
就在端木庆的手指即将触及李林衣襟的刹那!
一直看似呆愣、动作迟缓的李林,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令人发指。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那直刺胸口的一指,然后,被麻绳捆住的右手手臂,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抡圆了!
不是拳,不是掌。
就是一个纯粹依靠肩关节和手臂甩动力量的大嘴巴子。
由下而上,划过一个短促而暴烈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甚至带着点空爆回音的巨响,猛地在小院中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前冲的端木庆,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狠厉、自信、夹杂着怒意的表情,还清晰可见。
但他的整个脑袋,却随着那记抡圆了的大嘴巴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折!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到失声的目光注视下,端木庆的脑袋,连同小半截脖子,就像一根被巨力夯击的木桩。
“噗”地一声,直直地杵进了坚硬的青石地面!
是的,杵了进去。
碎石飞溅。
端木庆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又往前踉跄了半步,然后才彻底失去力量,软软地趴倒下去,双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只剩下小半个脑袋和脖子露在外面,嵌在地里。胸口那朵大红绸花,沾满了灰尘,歪在一边。
整个小院,连同外面围观的数十上百号人,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孙大夫院中晾晒的药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林甩了甩被麻绳勒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然后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端木庆露在外面的脖子侧边。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对着还在屋里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孙大夫,用一种汇报工作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孙大夫,还剩一口气。赶紧的,该您上了。”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几秒,才重新开始流动。
端木庆,这位不到三十岁便踏入半步化境、被族人誉为天骄、刚刚还享受着众星捧月般荣耀的年轻一代第一人,此刻像一截被粗暴折断的木桩,脑袋杵在青石地里,身体软趴趴地伏着,胸口那朵大红花沾满了尘土和碎石,再无半点意气风发。
死寂过后,是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围观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尤其是那些原本等着看李林被教训、甚至暗自幸灾乐祸的年轻一辈,此刻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看向李林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端木明仁坐在稍远处的石凳上,看到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捻动了一下,心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暗暗松了口气,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这下好了,不用他再多说什么,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李林的实力。端木庆可是实打实的半步化境,却被李林用如此……羞辱性的方式瞬间击败。
这足以证明,他端木明仁之前在李林面前的“怂”,绝非放水,而是真的招惹不起!
端木明文和端木明武两兄弟,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们知道端木庆的实力,也预估过李林可能不简单,但绝对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地步!一巴掌?仅仅一巴掌?!这还是捆住了一只手的情况下!
端木明义也愣住了,他预想过各种可能,甚至做好了在李林不敌时强行干预的准备,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摧枯拉朽的结果。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柳四,却见柳四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嘴角还隐隐有一丝……欣慰的笑意?柳四察觉到端木明义的目光,微微侧头,低声道。
“二爷,表少爷比庆少爷还小两岁。”
这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端木明义心里,他猛地一震,看向场中那个站得笔直、神色平静的年轻人,一种混合着复杂心绪的激动悄然涌起——妹妹君昭的儿子,竟然……如此出色!妹妹在天之灵,或许也能感到些许安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