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李林点名催促的孙大夫,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
他之前上蹿下跳地拱火,想看热闹,结果热闹是看到了,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他看着脑袋杵在地里的端木庆,又看看蹲在旁边、一脸“催促干活”表情的李林,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也有点发麻。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那一下,看似简单粗暴,但无论是时机的把握、力量的运用、速度的控制,都达到了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程度!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该有的实力!
“孙大夫?”
李林又喊了一声,还伸手摸了摸端木庆胸前那朵脏兮兮的大红花。
“赶紧的,救晚了,这‘天骄’可真就成‘地桩’了。您刚才不是保证能救活吗?”
“哦!哦!”
孙大夫这才如梦初醒,也顾不得形象了,连滚爬地从屋里冲出来,手里已经抓了一把银针和一个药瓶。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端木庆的脑袋从地里“拔”出来——还好地面是硬土混合碎石,不是纯粹的岩石,否则这一下真要了命了——只见端木庆满脸是血,口鼻歪斜,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孙大夫手法极快,银针连刺几个要穴,又倒出几颗药丸塞进端木庆嘴里,用特殊手法助其咽下,然后开始推宫过血。
李林不再管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围观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之前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笑容、此刻却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端木明文和端木明武身上。
“刚才,好像不少人觉得,我打了人,该被教训?”
李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小院内外。
“还有长辈觉得,可以‘切磋’一下,增进了解?”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子中央,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圈,然后站定,抬手指了指地面。
“我就站这儿。刚才没打过瘾。”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还有谁,想动我的,或者想‘讨教’的,不管小辈还是长辈,现在可以进来。规则简单,把我打出这个圈,算我输。”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狂!太狂了!刚刚一巴掌废了半步化境的天骄,现在竟然公然挑衅所有端木家族人,连长辈都包含在内!
“小子!你……你……”
正在全力施救的孙大夫,听到李林这话,气得手一抖,一根银针差点扎歪,抬头对着李林吹胡子瞪眼。
“你消停点行不行!没看老头子我正忙着救人吗!差点被你气得手滑把他送走!”
他一边骂,一边似乎真的被气到了,随手一巴掌拍在端木庆的胸口。
“噗——”昏迷中的端木庆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脸色反而好看了那么一丝丝。
李林没理会孙大夫的抱怨,他的目光依旧锁在端木明文和端木明武身上。
“六舅,八舅?刚才不是你们劝二舅,说‘切磋’无妨吗?现在机会来了。要不,你们下来玩玩?放心,我下手尽量有分寸,不会像对庆表哥那样……嗯,尽量。”
端木明文眼角剧烈抽搐,袖中的拳头捏得嘎嘣响,却硬是没敢接话。端木明武脸上横肉抖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死死瞪着李林,同样没敢迈出那一步。
开玩笑,端木庆什么下场就在眼前!他们自问实力比端木庆强,但也强得有限,绝无可能一巴掌把半步化境抽成那样!这小子邪门得很!
见两人不吭声,李林似乎有些失望,撇撇嘴,然后摆开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又透着古怪的起手式——双脚不丁不八,双手一前一后,掌心微扣。
“咏春,王问。”
他甚至还报了个名号,只是这“王问”二字,听着怎么都不像正经咏春的传承。
“噗——”屋里的孙大夫刚给端木庆喂下一口水,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探头怒骂。
“王问你个头!老头子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骂得太激动,一颗假牙都飞了出来,掉在地上。
李林指了指地上的假牙,又指了指孙大夫。
“孙大夫,要不您先来?把牙捡起来,咱们比划比划?”
“我……”
孙大夫老脸一红,赶紧缩回脑袋,嘀嘀咕咕地找他的假牙去了,再不敢冒头。
“够了!李林!”
端木明义终于看不下去了,沉声喝道。
“还嫌不够乱吗?小庆已经这样了,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李林看向端木明义,还没说话。
一直沉默的端木明武忽然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强硬,反而带着一种强撑的、试图找回场子的别扭。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外甥既然有兴致,想跟长辈们‘玩玩’,咱们做舅舅的,陪他过两招,指点指点,也是应该的嘛。对吧,六哥?”
他看向端木明文。
端木明文脸色变幻,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林,你确定要如此?拳脚无眼,万一……”
“万一我被打死了,后果自负,绝不怨人。”
李林直接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所以,六舅,八舅,来不来?给句痛快话。”
端木明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目光如刀,扫向端木明文和端木明武。
“老六,老八,你们真想跟小辈一般见识?”
就在气氛再次僵持,端木明文和端木明武骑虎难下之时——
“让开!快让开!老爷子回来了!出事了!”
一声焦急万分的嘶吼从寨子外传来,伴随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