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眼看向柴老五那张因酒色和激动而涨红的脸,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干你。”
话音未落,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发力或收回,李林的拳头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没有任何花哨,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柴老五的胸口偏下位置。
“砰!”
一声闷响。
柴老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凶狠变为茫然,再到极致的痛苦。
他整个人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摔在五六步开外的泥地上,又向后滑了半米才停下。怀里的遗像也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裂。
“哇——!”
柴老五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猛地一张嘴,喷出一大口混着胃液和血丝的秽物,随即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干呕,脸色煞白,半天喘不上气。
这一拳,不仅柴家那十几号披麻戴孝的人惊呆了,连院子内外悲愤交加的端木家族人也全都愣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哭泣和悲伤,傻傻地看着这一幕。
李林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你……你……”
柴老五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嘴角还挂着血沫子,他惊恐地看着李林,又看看周围沉默的端木家人,似乎没想到李林真敢在端木家寨子里对他下这么重的手。但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爬起来,也不去捡遗像了,指着李林,又指向院子里,嘶声力竭地喊道。
“打人啦!端木家的人纵容外人打恩人之后啦!老爷子!老爷子您睁开眼看看啊!柴家要被人灭门啦!您当年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啊!我要见老爷子!今天我见不到老爷子,就死在这里!”
他这撒泼打滚、混淆视听的架势,让不少端木家人皱起了眉头,但碍于老爷子确实有过“善待柴家”的嘱咐,加上老爷子此刻命悬一线,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惹上麻烦。
几个端木家的年轻一辈,之前还对李林心存敬畏甚至惧怕,此刻见柴老五如此不知进退,在老爷子危难之际还来胡搅蛮缠,心中也生出了火气。
他们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往前站了几步,在李林身后形成了一堵人墙,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不准再往前闯。
孙大夫在屋里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吼道。
“柴老五!你给我闭嘴!滚出去!老爷子经不起半点吵闹了!你想害死他吗!”
柴老五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更加来劲。
“听见没?老爷子不行了!我要见最后一面!老爷子要给我柴家主持公道!不然就是端木家忘恩负义!”
李林看着柴老五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听着他一口一个“恩人”、“主持公道”,再感受着身后端木家那些年轻族人压抑的愤怒和院子里弥漫的悲伤绝望,他心中那股自从进入端木家就一直在累积的烦躁和冰冷,终于冲到了顶点。
他懒得再废话,也懒得再计较什么后果、什么影响。
身影一晃。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李林已经出现在了还在跳脚叫骂的柴老五面前。
柴老五的骂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眼睛。
李林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拳,快、准、狠,没有任何保留,直击柴老五的下颌。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飞溅出来。
柴老五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后折去,整个人再次离地飞起,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重重摔在更远的地上,滚了几滚,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了,只有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这一下,柴家剩下那十几号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喊叫,有人想跑,有人想冲上来,乱成一团。
李林却像一只扑入羊群的夜枭,身影在人群中几个闪烁。
“砰!”
“啊!”
“噗通!”
拳拳到肉的声音,短促的惨叫,人体倒地的闷响,接连响起。
李林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就是一拳。无论对方是试图招架,还是转身逃跑,只要在他攻击范围内,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绝对的速度和力量。
短短不到十秒钟,柴家那十几号披麻戴孝的壮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鼻青脸肿,骨断筋折,哀嚎不止。
最后两个想跑出寨门的,也被李林几步追上,拽着脚踝拖了回来,扔在那堆“同伴”旁边。
李林拍了拍手,像完成了某项枯燥的整理工作,然后弯下腰,抓住两个离得最近的柴家人的脚踝,将他们拖拽着并排摆好,又去拖下一个……很快,十几个人被他像摆木桩一样,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一排,躺在小院外的空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做完这一切,李林直起身,呼出一口气,仿佛心中的郁结稍微散开了一点。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些端木家的年轻一辈。
那些年轻人,此刻看向李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敬畏、惧怕,此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亲切”和“解气”的光芒所取代。
他们堵在这里,是出于责任和对老爷子的感情,但面对柴老五这种泼皮无赖的胡搅蛮缠,他们既愤怒又憋屈,不知如何是好。
李林这毫无道理、霸道至极的出手,虽然粗暴,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也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端木家的父辈人物,以及几个显然是老爷子早年收的义子干儿,终于从寨子各处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小院外躺了一地的柴家人,又看到院子里的混乱和悲戚,脸色全都变了,也顾不上询问,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孙大夫的屋子。
李林没跟进去。
他默默地走到院子旁边那根挂着气死风灯的木杆下,背靠着冰冷的木头,再次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