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外人,屠戮同族!你还是不是人!”
“人?”
端木明智狞笑。
“从爹决定把传家宝给一个外姓野种开始,这端木家,就不配我当人看了!既然要乱,那就乱个彻底!与其让家产落在外人手里,不如我自己毁了它!赵老家主,隋大祭司,还等什么?先杀了李林,夺了面具!再帮我清理这些废物!事后,我端木明智,唯你们马首是瞻!”
大辫子老人和隋家首领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意动和杀机。对他们来说,端木家内斗得越厉害越好,谁当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皇面具”和实际利益。端木明智这个提议,正中下怀。
“端木家的事,你们自己先吵清楚。”
大辫子老人阴测测地说了一句,随即目光森然地转向李林。
“小子,把面具交出来,可以留你全尸。”
他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赵隋两家四位三花境高手,其中两人立刻如同猎豹般扑向李林!另外两人则警惕地盯着端木明义和柳四等人,防止他们救援。
“别弄死了!留口气问话!”
赵迷龙在一旁喊了一句,但脸上也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严老!带李林走!”
端木明义急喝,自己却被状若疯狂的端木明智死死缠住,端木明智完全不顾自身伤势,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让端木明义一时脱身不得。
那位一直沉默的严老供奉,闻言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林身边,枯瘦的手掌抓住李林的胳膊,低喝一声。
“走!”
柳四也摆脱对手,冲过来掩护。
李林被严老拽着,身不由己地朝寨子后方跑去。
他跑得踉踉跄跄,一只脚上的懒人棉鞋还在刚才蹦跳时掉了一只,他居然还有空弯腰捡起来,一边跑一边抖落鞋里的雪和石子,然后单脚蹦跳着想穿上,嘴里还抱怨。
“等会儿等会儿!鞋!我的鞋!”
这模样,看得严老和柳四眼皮直跳。
就这么一耽搁,身后追击的两位三花境高手已经迫近!一道凝练的炁劲如同毒蛇般噬向李林后心!另一道则封锁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严老怒喝一声,回身一掌拍出,硬撼那道炁劲!
“轰!”
气浪炸开,严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吃了亏。柳四也挥动烟袋锅,勉强挡住另一道攻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李林!快跑!别管鞋了!”
柳四急得大吼。
李林终于把鞋趿拉上,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了看奋力抵挡却明显不敌的严老和柳四,叹了口气。
“唉,麻烦。”
他停下脚步,不再逃跑,反而转过身,面对着疾冲而来的两位三花境高手,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说什么。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
“手”字还没说完!
一条由凝练炁体构成的淡黄色巨蟒,已经带着腥风和恐怖的威压,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是赵家那位三花境中期的高手含怒出手!
“砰——!”
李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远处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木材上,发出轰然巨响,木屑纷飞!
“小子!找死!”
另一位隋家的三花境高手也赶到,根本不给李林喘息的机会,双掌齐出,密密麻麻的炁劲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倒在木材堆里的李林倾泻而下!看那架势,是要将他当场轰杀成渣!
严老和柳四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名赵隋高手死死拦住,自身难保。
“鸦佬!你再不来我真要挂了!”
倒在木材堆里、浑身剧痛、眼看无数炁劲就要临身的李林,用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嗓子。
就在那漫天炁劲即将把李林淹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光芒,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粮仓的阴影中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这道黑芒,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条正在肆虐的淡黄色炁体巨蟒的“七寸”位置!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威势骇人的炁体巨蟒,竟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那道黑芒去势不减,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折转,化作一只通体由漆黑炁体构成的、眼神锐利如刀的乌鸦,闪电般撞向那名正在疯狂输出炁劲的隋家三花境高手!
隋家高手骇然,仓促间收回攻击李林的炁劲,在身前布下一道厚重的炁体屏障!
“啵!”
黑炁乌鸦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轻响,溃散成漫天黑色羽毛状的炁息。然而,这些“羽毛”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绕过屏障,在那隋家高手惊愕的目光中,重新凝聚成黑鸦,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粮仓的顶端。
粮仓顶端的积雪上,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灰色旧衣、双手拢在袖中的老人。正是鸦佬。
那只黑炁乌鸦落在他枯瘦的肩膀上,歪着头,用那双完全由炁体构成的、冰冷的眼睛,俯瞰着下方惊疑不定的众人。
鸦佬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脸,浑浊的目光扫过赵隋两家的高手,最后落在脸色微变的大辫子老人和隋家首领身上,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缓缓开口。
“动十佬会的太子爷……谁给你们的胆子?”
鸦佬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十佬会……太子爷?”
追击李林、却被那诡异黑炁乌鸦逼退的赵家三花境高手,盯着粮仓顶上那个佝偻的身影,先是惊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久远和恐怖的传闻,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