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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荆州,破(2 / 2)

“刘先生谦虚了。”王忠嗣早已步入中年,这些年在中州王麾下带兵,也曾在王府见过许多南方集团的家主长老,但除了那些大家族的掌权人之外,他对其他人的印象并不深,刘仁静此人的一些轶事,他也多是从王府两位供奉那里听来的,还有一些则是坊间的一些传闻。

“大将军快请坐,且尝尝刘某自苏州带来的雨花茶。”老者笑着做了请的手势,请王忠嗣落座。见对方面对自己如此淡然,王忠嗣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收起威压,缓步上前坐在老者对面。老者见状,微微一笑,便开始操弄眼前的茶具。只见那老者将外形犹似松针,条索细紧圆直,锋苗挺秀、白毫隐露、色泽墨绿的茶叶放入茶具之中后,刘仁静手法娴熟的开始冲泡,片刻后一杯茶色碧绿、清澈,香气清幽的香茗便摆在了王忠嗣面前,做了轻的手势笑道,“大将军,请品尝。”

王忠嗣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感觉滋味醇厚,回味甘甜,随即点头道:“果然好茶,看来刘先生甚通此道。”

“大将军谬赞了,刘某汗颜。”老者闻言,自然听懂了王忠嗣言语之中的意思,甚通此道,不只是说自己通晓茶道,还善于计谋。老者听罢,没有丝毫紧张,只是笑道,“大将军,并非刘某通晓此道,而是刘某以及刘家身负重任,不得不如此。”

“刘先生,可否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将军最不喜的便是猜来猜去。”王忠嗣冷眼看向老者,寒声道,“刘仁静,此间再无他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大将军,还请稍安勿躁。”只见这老者,也就是刘家长老刘仁静大手一挥,一个淡金色的“封”字便在空中显化,随后化作点点金光在空中消散。王忠嗣知道这是刘仁静的扶摇境神通,将文字的含义具象化,刚刚这个“封”字一出,整个房间便被刘仁静封禁了,外面的人休想探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刘先生这是何意?”王忠嗣豁然起身,眯着眼冷冷看向一脸笑意的刘仁静。

“大将军误会了,刘某这里有些东西要给大将军验看,还有一些话,其他人是听不得的。”刘仁静笑着伸手摸向怀中,数息之后取出一个明黄色锦帛包裹的方形物件递给王忠嗣。

王忠嗣面露警惕的接过方形物件,将外面包裹着的明黄色锦帛慢慢打开,浑身上下气机涌动,威压杀气含而不发。待王忠嗣打开锦帛看见里面的物件之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再看过那明黄色布包内里写着的文字,以及上面印玺的印记后,脸色顿时大变。错不了,那印记正是唐王的印玺所出,上面流转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而那方形系着丝带的物件,则是一方巴掌大小的玉印,上刻“尚书郎印”。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尚书郎的玉印?这锦帛是,是圣旨?”王忠嗣缓缓抬起头,手中这轻薄的明黄色锦帛此时好似有万钧之重,他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自唐国建立以来,唐国便只有一位大能做过唐王秘书的尚书郎,只是那位尚书郎在新唐王即位之前便已经病故,此后唐国便一直没有人担任此职,王忠嗣之所以认得此印,那还是中州王曾经多次提及过,此印的玉石还是其父在大雪山神国所得献给初代唐王的。

“大将军请坐,此事还请听我慢慢道来,还请大将军勿要外传。”刘仁静笑道。王忠嗣闻言,将那明黄色的锦帛和尚书郎的印绶轻轻放桌案之上,并对着那锦帛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坐回原位。

刘仁静见状,笑了笑,也自顾自的坐下,为王忠嗣斟满茶水,自己也倒了一杯,轻抿一口,这才缓缓道来。

初代唐王崛起之时,南方的世家门阀势力便早已成型,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外部的势力威胁,所以并没有组成一个统一的机构进行管理。那时南方的世家门阀之间既有商业上的往来与合作,又有因为利益而引起的争斗,直到初代唐王在中原腹地站住脚跟,建立了唐国,并开始向外逐步蚕食,开疆拓土,这时南方的这些世家门阀才意识到了威胁,开始组建统一的管理机构,也就是后来的十佬会议。十佬会议组成后,先后经历过乾熙隆所率领的南疆势力入侵,和唐国两次南征。乾熙隆的那次没有引起当世十佬会议的重视,因为其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南方集团抗衡。但唐国的两次南征却着实让南方的这些世家门阀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怖的压力。唐国第一次南征,南方集团因为准备仓促,加之唐国大军气势正盛,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将整个江南的世家门阀收入了唐国的版图之中。但后期因为唐国军力有限,无法在江南大规模驻军,这便给了南方的世家门阀积蓄力量,摆脱唐国统治的机会。于是多年后,江南道发生叛乱,许多家族响应当时十佬会议的号召,举起反唐的大旗。最终没有意外,在初代唐王和唐军的绝对实力之下,这一次南方世家门阀败的比之前还要快。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世家门阀并不想参战,镇南王乾熙隆在西南协助唐军平叛的原因在。

战败后,南方世家门阀惶惶不可终日,就怕唐王大怒之下血洗江南,但大唐并非曾经那个历史上只知道杀戮的朝代。唐国采取了较为怀柔的政策安抚南方,虽然一些跳的欢还受到了严惩,但大多数的南方世家门阀却得以保存,当然,这其中也有在唐国朝堂掌握着一定话语权的东临党的一份助力,所以后期很多南方集团的世家门阀都投入到了东临党的怀抱。

鉴于江南道世家门阀盘根错节的关系,以及其广泛的影响,唐国朝堂曾经专门进行过研究,如何能稳定江南道,但试过很多方法之后都不甚理想,但又不能一杀了之,毕竟都是华夏子民,骨肉相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于是初代唐王便计划秘密的在江南道扶植自己的势力,已达到从南方集团的内部分化的目的,当然也是从一定程度上削弱东临党的权柄,而被初代唐王选中的第一家便是以华夏正统自居的苏州刘家,而当时崭露头角的刘仁静便成了突破口。

这之后便有了初代唐王与刘仁静的单独会面,期间讲了什么,刘仁静并没有与王忠嗣复述,只是说自己接受了这一使命,在初代唐王赐下圣旨和尚书郎印绶之后,刘仁静便返回了刘家,在此后的三十余年中,逐步的说服了刘家所有掌权之人,并在长安的暗中帮助之下,坐稳了南方集团十佬会议的交椅,成为了江南道举足轻重的势力,也为唐国真正收复江南道做足了准备。这一次,刘仁静护送蒋如玉北上长安,便是其与刘家家主共同商议决定的,目的就是分化蒋家与黄家,因为经过多年的查证,刘家已经掌握了黄蒋两家真正的关系。

“那么,刘先生,哦不,刘大人。”王忠嗣起身行了一礼,毕竟从品阶上来说,刘仁静的官位要比自己高,于是态度上变得谦恭了许多,称谓上也有了些许的变化,“刘大人,那蒋如玉的死,也是您和刘家家主的意思?”

“虽然结果是我们想要的,但这件事并不是我们做的,确切的说,我们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刘仁静沉声说道。

“刘先生此言何意,这里面还有其势力参与其中?”王忠嗣疑惑道。

“没错。”刘仁静点头道,“按照我们和孙家的意思,我在城中做内应,而且我已经说服了蒋如意的家人,以保他们那一枝的性命,将他们安置到苏州为条件,让他们配合我杀死蒋如玉以及他的亲随,将其嫁祸给黄耀祖,彻底挑起黄蒋两家之间的矛盾,制造南方集团内部的混乱,为长安争取时间。因为这些年,那个后来在岳州混的风生水起的外来户南家,一直在鼓动对长安发动战争,这也包括舆论战和经济战。这南家来历神秘,到了江南后很快便与周家蒋家走到了一起,是纯纯的主战派,所以我们才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那击杀蒋如玉的和袭击备寇军的,并非是你们的人?”王忠嗣低声问道。

“我们的计划是集中高手突入城中,我作为内应配合行动。但我们的人刚刚进入城中,便有另一伙人与城防军发生了冲突,为了不暴露,我们的人选择了撤退。但半路上还是与这些人发生了冲突,不过双方都是一触即撤,没有纠缠,可以看的出来,对方也很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即便如此,根据后来家族那边传来的情报,以及与我交手之人所用功法的特点,我们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找到了对方的破绽,这些人中有应该南家的人,至于另一些,应该来自军方。”

“军方?你是说......”王忠嗣闻言一愣,随即手指向棚顶指了指。

“不,应该不是那位。”刘仁静低声道,“虽然对方刻意的将一些平时的习惯遮掩了,但是常年在战场上拼命,一些习惯已经形成了本能,那种从沙场上养出来的杀气,再怎么遮掩也是遮不住的,这可不是那些御前近卫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