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如破竹。
这个词用来形容联军的推进,再贴切不过。
大军几路齐发,所过之处,大武边军望风披靡。那些曾让边境修士吃尽苦头、凶焰滔天的大武修士,在六路联军的合围绞杀之下,跟纸糊泥塑一般,一触即溃。
联军此刻战力鼎盛,上下人心齐整,更有魔族解药彻底破除了大武国施行多年的魔丹操控诡术。
沿途城池,要么军心涣散不战自溃,要么看清局势献城归降,竟没有一处关隘、一座城池,能挡住联军摧枯拉朽的锋芒。
不过旬日之间。
大武外围三十六座城池、五十二处险隘,尽数被联军攻克,纳入掌控。
从深山禁牢到都城近郊的囚营,被解救的修士多达四五千人。那些常年被魔丹控制、沦为大武杀戮工具,受尽屈辱与折磨的可怜人,解药入喉的刹那,眼中弥漫的血红缓缓褪去,神智终于重归清明。
许多人跪地痛哭,悲声震彻四野,而后纷纷起身,毅然加入联军队伍。他们个个冲锋在前,杀红了双眼,唯有浴血奋战,才能将这些年被操控、被奴役的屈辱尽数发泄。
联军推进速度快得惊人,各路大军配合默契,战前准备周全,整场战事下来伤亡微乎其微,仅折损了几千余众,这般战绩,堪称前所未有的大胜。
捷报传回大夏皇城,留守的修士们无不欢呼雀跃。
而此刻,大武都城之外。
云听雪悬停于虚空之中,目光缓缓扫过身后绵延百里的连营。
大夏、魔族、妖族、鬼族、大溪、云城——六路大军已然尽数齐聚,旌旗猎猎,遮天蔽日;兵戈林立如林,寒光凛凛慑人。
几十万修士,将这座曾经不可一世大武都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出。
瓮中捉鳖,胜券在握,只待收官。
然而——
云听雪缓缓收回目光,望向眼前那座巍峨高耸、气势雄浑的都城,眉头微微蹙起。
城墙上方,一层半透明的莹白光罩,如同倒扣的琉璃玉碗,将整座大武都城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无数玄奥符文流转明灭,散发着古老苍茫、浩瀚磅礴的气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护城大阵。
这是她此前始料未及的变数。
“还是不行?”
苏清晏身形一闪,落在她身侧,声音满是急切与焦灼。
云听雪轻轻摇头,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城门前的空地上,几十位阵法师围成一圈,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阵图,手中握着罗盘、阵盘、测灵法器等各式物件,对着那层光罩反复测算、推演,忙得不可开交。
有人眉头苦思冥想,有人低声讨论,个个急得满头大汗,可任凭他们用尽手段,那层光罩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三天了。”
谢峥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意与急躁,“这帮阵法师研究了三天三夜,连阵眼的半点踪迹都没找到!”
李震岳捋着胡须,面色凝重,沉声道:“此阵非同小可,玄奥莫测,老臣征战沙场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繁复的护城大阵,依老夫之见,这只怕……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古阵。”
“上古遗阵?”
顾铭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凝重,“那岂不是无法破除?”
李震岳没有答话,沉默的神情,已然是最直白的答案。
云听雪感受着那层流转不息,晦涩难明的符文,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定是上次殒命于云城大战的那位夜刀神所布之阵,普天之下,唯有他通晓上古阵法。”
若当真如此,便愈发棘手了。
城外,几十万联军束手无策,只能对着坚固的光罩干瞪眼。
城内,大武皇宫大殿之中,皇帝正急得团团转,方寸大乱。
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大殿内,百余名修士分列两侧,垂首而立,无一人敢出声。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大权的长老、供奉,此刻全都面色惨白,眼神闪烁不定,满是恐惧与慌乱。
皇帝坐在龙椅上,额角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早浸湿了龙袍。
“都哑巴了?!”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恐惧,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暴怒,“城外几十万大军层层围城,你们这群人,倒是给朕想出一个退敌之法!”
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上前一步,声音干涩沙哑:“陛下,护城大阵虽能暂时阻挡联军,却绝非长久之计。此阵每开启一个时辰,便要消耗海量上品灵石,国库灵石储备虽丰厚,也撑不了几日……”
“朕难道不知道这些?!”
皇帝彻底暴怒,抓起桌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玉盏碎裂之声刺耳,“朕要的是破局之法!是活路!不想听你说这些无用之言!”
茶盏碎裂的余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两侧修士噤若寒蝉,硬是不敢有丝毫动作,更无人敢接话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