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和沾心中涌出一股暖意,将方才的醋意冲淡。
这天下,唯有他们是心意相通的,纵有再多的美男子,纵有再多爱慕她的人,薛和沾也自认,自己是无可取代、独一无二的。
然而此刻却不是沉溺情思的时候,萧府的管事见他们不慌不忙,已经急得额上冒汗,忍不住上前问:“少卿,眼下这案子……”
薛和沾扫他一眼,淡然道:“回前堂,我与你家相公议。”
言下之意便是懒得与一个管事的废话,若是平常听了这种话,管事心里定然会记恨几分的。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以往借着宰相的势,出门在外排场比崔慎这个正经的官员还要大些。
只是眼下自己先是办事不力惹恼了萧相公,现在拿个人又没拿到,管事之位不保还在其次,以萧相公心狠手辣的性格,只怕自己小命堪忧,哪里还有心思计较薛和沾的态度如何。
于是立刻点头哈腰将薛和沾等人又迎回了正堂,进去之后便屏声静气立在角落,只恨不能隐身遁地,再不叫萧相公看见自己。
薛和沾也无心为难一个管事,便将陈福生已死、梅香却系被樱桃煎中的砒霜毒死等事一一说了。
最后又道:“若下官推断无误,这陈福生与梅香应当都是死士,此事妻子应当并不知情,那些蜜饯便是陈福生用来灭口的,但她的老实本分救了她一命。”
薛和沾说这些,并不是想成全陈福生以命换妻的举动,若他当真对妻子有情,一开始就不该将这个可怜的女子拉入这场阴谋。
他只是同情这个老实本分的女子,她分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笨了些,却不该因此丢了性命。
听了薛和沾的话,萧仲豫眼中满是怒火,萧至忠却淡淡扫了梅香嫂子一眼,眼中看不出情绪,但那视线却没有一丝温度。
薛和沾心中咯噔一声,明白萧至忠对自己怨恨之深,若是自己不说这句话,梅香的嫂子可能还能留个全尸,自己如此一说,恐怕萧至忠反倒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可怜的梅香嫂子却看不懂这许多,她只是被丈夫死了的消息震得久久回不过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跪着,半晌才呜咽一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萧仲豫见没有活捉陈福生,本就恼恨,听见这仆妇哭声更是厌烦,当下便挥手要让人将她拖下去关起来。
薛和沾却出声阻止道:“且慢,这仆妇虽然暂时解除了嫌疑,但到底跟陈福生兄妹接触日久,我需将她带回大理寺,细细审问。恐还能查到些许线索。”
萧仲豫并不在意一个仆妇的生死去留,于是摆摆手:“人你带走,但是眼下找到元漪才是最要紧的,薛少卿可不要拖延时间才好。”
他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果儿在旁蹙了眉,越看这个萧仲豫越不顺眼。
一旁的崔慎也忍不住道:“四郎君,并非我等拖延,只是眼下陈福生从萧府护院手中逃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直接的线索断了,我们再着急,也只能慢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