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最难的部分，是阿银用十一个月的沉睡，替他扛过去的。
他领悟了生的那面，阿银在沉睡中领悟了死的那面。
他在醒着的时候承受肉体的痛苦，阿银在睡梦中承受灵魂的蜕变。
两个人，一个人的轮回。
“阿银姐。”
“嗯？”
叶玄明一步上前，伸手揽住了阿银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阿银“啊”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撑在他胸口，蓝金色的长裙和他的衣襟蹭在一起。
“玄明？”
叶玄明低下头，吻住了她。
精神之海的水面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蓝金色和紫金色的光芒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炸开，把整个精神之海都染上了两种交织的颜色。
阿银僵了一瞬，然后慢慢闭上了湛蓝色的眸子，手从他胸口滑到了肩膀上，指尖攥紧了他的衣料。
十一个月没见了。
哪怕她是在沉睡中度过的，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到他。
这就够了。
冰帝把头扭到一边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又来了”之类的话。
雪帝安静地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冰帝往精神之海的角落飘。
“走了，别看了。”
“谁要看了！我是懒得看！”
两个魂灵的身影飘远了。
精神之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面上一圈圈扩散的光晕，和两个紧紧拥在一起的身影。
过了很久，阿银才从叶玄明怀里抬起头。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三十多岁的容颜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鲜活生动。
“你真是，一上来就亲。”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替我扛了一半。”
阿银的嘴角弯了弯，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傻瓜。我是你的武魂，也是你的人。替你扛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叶玄明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没松开。
“阿银姐，你刚才说，我领悟的轮回五成，剩下五成在你这里。现在呢？”
阿银感应了一下，掌心的蓝金紫金螺旋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颜色。
不是蓝金，不是紫金。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流动的、呼吸着的光。
像黎明前天际线上第一缕光，同时包含着白昼的温暖和黑夜的深沉。
“十成。”阿银轻声回答，“全在你这里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叶玄明感觉到了异变。
不是在精神之海里，而是在外面，在他的身体里。
他的两个武魂，生命蓝银皇和暗黑蓝银皇正在震颤。
不是冲突的震颤，是共鸣。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两条一直在并行奔流的河，忽然找到了汇合的入海口。
蓝金色和紫金色的魂力在丹田里打转，速度越来越快，界限越来越模糊。
叶玄明猛地睁开眼。
他退出了精神之海，回到了驿站房间里。
盘腿坐在床上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手，蓝金色的蓝银草正在掌心缓缓生长。
右手，紫金色的蓝银草也在掌心破出。
两种蓝银草同时存在，这很正常，他一直都是伴生双武魂。
但不正常的是，两种蓝银草正在往中间靠拢。
蓝金色的藤蔓和紫金色的藤蔓在他十指间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后颜色开始变。
蓝金色在褪，紫金色也在褪。
一种新的颜色从交缠的节点蔓延开来，和阿银掌心最后出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