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看了她一阵，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我说过，看谁先成神。”
她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早就凉透了。
“他赢了。”
胡列娜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想到了那张纸条。
“等我回来”四个字，贴着心口，已经被体温捂了一年多。
“他会回来的。”胡列娜轻声开口。
比比东放下茶杯。
“他当然会回来。成了神的人，不会丢下凡间的牵挂。何况他牵挂的人，遍布整个大陆。”
比比东抬手整了整袖口，重新将罗刹神印遮住。
“告诉供奉殿，一切照旧即可。叶玄明成神了也不会出手的。”
胡列娜点头，转身要走。
“娜娜。”
“嗯？”
比比东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安静。
“那个纸条收好了？”
胡列娜的步子顿了一下，耳根迅速泛红。
“跟老师没关系。”
“是吗。”比比东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胡列娜几乎是逃出密室的。
……
供奉殿。
千道流正在主殿中闭目养神。
两股神力穿体而过的瞬间，这位供奉殿殿主，百级巅峰的至强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
他的天使之剑在神台上发出了嗡鸣。
那是神器对同级力量的本能反应。
千道流的手攥着椅背，久久没有松开。
这是，成神。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在他有生之年完成神位传承。
千道流缓缓转头，朝供奉殿深处望去。
在那里，千仞雪正在其中准备天使神考。
“雪儿……”千道流喃喃道。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如果千仞雪不能尽快完成天使传承。
这个时代，将彻底属于叶玄明。
……
蓝银森林深处。
叶玄明站在穹顶下方的草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身上的神装分量很轻，但存在感极强。每一块甲片、每一道纹路，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脚下的蓝银草在他成神的那一刻全部生长了一截，原本齐膝的草丛现在已经没过了腰部，整片森林的生命力都被他的神力共鸣拉升了一个档次。
冰帝从精神之海里探出头。
“喂。”
“嗯？”
“你现在是神了。”
“嗯。”
“神诶。”
“嗯。”
冰帝急了：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成神了你就嗯嗯嗯？我跟着你大半年，差点被龙威震死，你就给我看一个嗯？”
叶玄明想了想。
“谢谢。”
“我不需要你谢谢！我需要你表现得激动一点！兴奋一点！哪怕喊一嗓子也行啊！”
雪帝的声音飘过来：“别指望了，他就这样。”
阿银笑了一声：“玄明心里高兴着呢。”
叶玄明确实高兴。
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
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一百年，够用了。
他转身，朝蓝银森林的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