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轩,这座往日里秩序井然的“净土”,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侍女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到轩主那如同厉鬼索命般的嘶吼,更是连滚带爬地向外冲去。
平日里负责处理一些跌打损伤和贵族小姐们“娇弱不适”的老医师,被两个强壮的护卫几乎是架着胳膊,一路跌跌撞撞地拖进了花厅。
老医师一进门,就被那混合着血腥、恶臭和绝望的气息,以及地上那具非人非鬼的“东西”吓得魂飞天外,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
“救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救活他!”
唐月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老医师,那眼神里没有请求,只有如同濒死母兽般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若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老医师被这目光看得一个激灵,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唐三身边,颤抖着手指搭上那枯瘦手腕的脉搏。
触手的感觉让他心头又是一沉——那脉搏微弱、混乱、时断时续,如同即将熄灭的油灯灯芯。他又慌忙检查瞳孔、呼吸、体温……每一项检查结果都让他面如死灰。
“轩……轩主……”
老医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位……公子……情况……极其……极其不妙!生机……生机溃散……本源……本源枯竭……如同……如同被瞬间抽干了寿元……还……还有极其霸道的……剧毒在侵蚀……这……这……”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
唐月华厉声打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告诉我!怎么救!用什么药!快说!”
老医师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眼前这位“公子”的状态闻所未闻,像是遭受了某种恐怖的反噬或者剥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吊住一口气,稳住根基!
“快!快取我的银针来!还有,把我珍藏的那支五百年份的‘固本培元参’、‘续魂草’、‘冰心玉髓膏’全部拿来!速度要快!”
老医师对着吓傻的侍女吼道,同时手忙脚乱地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手指翻飞,将一根根细如牛毫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唐三周身的几处大穴——百会、人中、膻中、关元……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丝微弱的魂力,试图刺激那几乎停滞的生机,锁住溃散的本源。
银针入体,唐三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颤,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了,气息依旧微弱得吓人。
侍女们连滚带爬地取来了药材。
老医师毫不犹豫地将那支价值连城的五百年老参切下最精华的参须,塞进唐三口中,又撬开他的牙关,将研磨成粉的续魂草混合着温水灌下去一小口。
冰心玉髓膏则被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唐三心口和丹田位置,那冰凉的气息似乎稍微压制了一丝体内躁动不安的剧毒余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唐月华跪坐在一旁,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甲深陷皮肉,鲜血染红了罗裙也毫无所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唐三脸上,每一次看到他微弱的胸膛起伏,都像是在地狱边缘抓住了一根细若游丝的稻草。
老医师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不断地调整着银针,感受着指尖下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脉象变化,时不时再喂入一点药汁。
他心中其实毫无把握,这完全是在与死神抢时间,赌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