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笑意极淡,如同深空星云边缘掠过的一抹微光,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万物后的、近乎虚无的嘲弄。
他指尖在星图虚影上轻轻一点,唐三的意识波动被单独剥离、放大、分析。
“呵。”
一声轻如尘埃的嗤笑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血脉剥离,生命本源枯竭,灵魂烙印重创,生理年龄加速衰老至约八十七岁标准值……连维持基本生命体征都需天材地宝强行吊命。”
林夏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念诵一份冰冷的实验报告。
“如此残躯,连最低等的十年魂兽亦能轻易撕碎。愤怒?不甘?呼唤那个早已抹去他存在痕迹的‘母亲’?”
他微微摇头,蓝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比极北寒风更甚的漠然。
“蝼蚁向星空咆哮,除了证明其存在的卑微与可笑,又有什么意义?”
林夏的指尖掠过星图上唐三那微弱的光点,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碾死他,甚至不需要本圣子亲自抬手。只需一丝念头顺着蓝银网络传递过去,便能让他这缕残魂连同那具腐朽的躯壳,彻底化为飞灰。”
他缓缓向后,倚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玉座椅之中。座椅表面流淌着幽暗的纹路,无声地汲取着空间里散逸的精纯能量。
“留着他……”
林夏的目光穿透星图,似乎锁定了月轩深处那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光点。
“不过是对‘世界垂青’这点残渣,最后一点观察的趣味罢了。”
他的思维如同冰冷的逻辑链条,清晰无比。
抽干蓝银皇血脉,废掉玄天功根基,毁其暗器依仗,甚至连他那点可怜的机缘——冰火两仪眼、仙草、乃至本该属于他的魂环魂骨——早已被自己搜刮殆尽或重新分配。
“此界气运,竟还未彻底抛弃这具空壳?”
林夏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如同为唐三生命倒计时的秒表。
“是彻底枯竭前的回光返照,还是……这方世界的底层规则,真的执着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这位‘主角’强行续命,试图再挤榨出一点所谓的‘奇遇’?”
这个念头,让他眼中那冰冷的嘲弄,终于带上了一点近乎研究的兴味。
“有趣。”
他调出星图的历史记录模块,庞大的数据流在眼前飞速回溯、对比。
唐三生命体征每一次微小的起伏,月轩周围能量场的任何一丝异常扰动,甚至天斗城内魂力波动的不寻常汇聚……
所有信息都被蓝银草网络巨细无遗地记录在案,此刻在林夏的意志下被高速筛选、关联。
一条条信息被关联、推演。
林夏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剔除干扰,捕捉着那可能存在的、极其隐晦的“垂青”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