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之中。
厉阎生还跪着。
姿势标准得像是准备拜入山门。
沈清秋表面冷若霜雪。
内心却在默默祈祷。
——手别抖。
——剑别掉。
她现在别说第六式。
连剑都快拿不稳了。
再僵持两息。
恐怕连站姿都会暴露。
她必须找个理由——
合理地“不出手”。
于是她淡淡开口：
“杀你——”
“太便宜了。”
厉阎生眼睛一亮。
有戏！
沈清秋继续：
“你既要归顺天玄宗。”
“总要有点诚意。”
她转头看向季无秋。
“锁住他。”
季无秋一愣。
“我？”
“对。”
沈清秋语气平静。
“用锁灵铁链。”
“封他丹田。”
厉阎生一听。
愣了一下。
随即——
狂喜。
不是“杀了他”。
不是“斩草除根”。
是——锁住。
封丹田。
说明什么？
说明——
命保住了！
他差点当场给沈清秋磕三个响头。
“谢姑娘不杀之恩！”
沈清秋面无表情。
“少废话。”
厉阎生立刻点头。
“锁！”
“封！”
“随便封！”
“我绝不反抗！”
说着。
他居然主动把双手举起来。
姿势比囚犯还配合。
季无秋都看傻了。
“你……就这么认了？”
厉阎生一本正经：
“为表忠心！”
“先从自缚开始！”
沈清秋差点没忍住笑。
——刚才还威风凛凛。
——现在像条自己钻笼子的狗。
季无秋捡起锁灵铁链。
铁链寒光森森。
方才还是锁他。
如今——
锁回去。
他看着厉阎生。
“你不挣扎？”
厉阎生挺胸。
“挣扎什么？”
“我心向天玄宗！”
“这叫投诚仪式！”
季无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先天八层自愿上锁的。
沈清秋差点忍不住笑。
刚才还要她杀人表忠心。
现在恨不得自己把自己打包。
锁灵铁链一甩。
“哗啦——”
铁链缠上厉阎生双臂。
他一点不挣扎。
甚至还主动把脖子往前凑了凑。
“紧一点。”
“别松。”
最后——
锁灵阵纹一亮。
真元压制。
季无秋抬手。
点向厉阎生丹田。
厉阎生还主动配合。
“这里？”
“对。”
“轻点。”
“放心，我不乱动。”
封印落下。
丹田一震。
真元被锁。
厉阎生只觉体内一空。
脸色微白。
但笑容依旧灿烂。
“封得好。”
“封得妙。”
“封得安全。”
他抬头看沈清秋。
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光。
沈清秋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再装了。”
但面上仍冷若冰霜。
她淡淡道：
“跪着。”
厉阎生立刻跪好。
姿势端正。
像个刚入门的小弟子。
季无秋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低声道：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
厉阎生轻叹一声。
“人要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现在——”
“非常俊杰。”
厉阎生被锁灵铁链缠得像一条年节里待宰的肥鱼。
他试着动了动。
动不了。
再动。
铁链“哗啦”一响，像是在提醒他：
——别折腾了，你现在是“展览品”。
沈清秋静静看着。
那一眼。
像是确认。
确认他真的——完了。
确认自己——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