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她的肩。
忽然轻轻一垮。
“当——”
天心剑落地。
清脆。
干净。
她整个人也随之向后一晃。
像一枝雪中梅,风停之后,终于肯倒。
不是潇洒后仰。
不是缓缓坐下。
是那种——
内力被掏空之后。
突然失去支撑的——
“啪”。
整个人摔在冰霜上。
季无秋大惊失色。
“沈姑娘!”
他几乎是扑过去。
只见沈清秋脸色发白。
额角微汗。
呼吸略急。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霜海剑仙”的气势。
厉阎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什——”
“什么情况?!”
沈清秋躺在地上,呼吸细碎。
额角薄汗。
脸色比厅中霜光还白。
但她眼神依旧清亮。
甚至还带着一点——
“你慌什么”的冷意。
“没事。”
她声音轻得像落雪。
季无秋:“……”
你这是“没事”?
沈清秋却神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情自嘲一句:
“只是……内力耗尽。”
“歇上几个时辰,就能恢复。”
“死不了。”
季无秋听完,才敢松半口气。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那几剑,根本不是“潇洒”。
是拼命。
沈清秋抬手。
手指微颤。
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塞进嘴里。
盘膝而坐。
开始运功调息。
姿态仍旧端庄。
只是脸色——
白得吓人。
而另一边。
厉阎生跪着。
锁着。
封着。
整个人——
裂开了。
“她……内力耗尽?”
“强弩之末?”
他脑海里回放刚才那一幕。
她抬剑。
她喊“第六式”。
她冷冷看他。
他自己跪了。
主动配合。
主动封丹田。
厉阎生只觉得一口血堵在胸口。
差点喷出来。
只要他胆子再大一点。
只要他哪怕往前走半步。
这位冰霜美人。
就会倒在他怀里。
而不是倒在地上。
不仅能抱得美人归。
还能生擒“天下第一美女”。
回到玄冥殿——
那是何等大功?
直升内门。
长老青睐。
宗主夸赞。
甚至——
说不定还能顺手娶回去。
从此名利双收。
结果呢?
他怕死。
怕那“第六式”。
怕那根本不存在的“后手”。
怕到连刀都丢了。
怕到自己跪得比谁都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腕铁链紧锁。
丹田被封。
姿势还保持着投诚的标准跪姿。
这一刻。
他忽然有点想哭。
——美人没了。
——功劳没了。
——小命还送到别人手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清秋。
她盘膝而坐。
白衣如雪。
冰霜未散。
绝世容颜在烛光下清冷无双。
厉阎生心如刀绞。
“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拼一把。”
可惜。
锁灵铁链不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个本该倒在他怀里的女子。
正在盘膝疗伤。
而他。
则被绑得像一条待腌的咸鱼。
厉阎生越想,眼神越空。
那表情,仿佛刚刚意识到——
自己这辈子,
不是输在修为。
也不是输在算计。
而是输在——
总想留后路。
总想活着。
不肯拼命。
他低头自嘲一笑。
“胆小?”
“也许吧……”
他缓缓闭上眼。
可就在真元在经脉里本能流转的一瞬间——
他忽然一怔。
锁灵铁链的压制,
似乎——
没有刚才那般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