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
再颤了一下。
季无秋冷哼一声:
“听过。自私自利,眼睛长在天上。”
厉阎生点头,表情极其配合。
“正是他。”
“他——看中了红袖。”
沈清秋目光微冷。
“看中?”
“要收她做妾。”
正厅里气氛顿时怪异。
季无秋差点笑出声:
“掌门儿子纳妾,红袖还愁什么?这不算高嫁?”
厉阎生苦笑。
“若只是纳妾,红袖还用得着愁?”
“问题在于——陆归尘刚刚突破炼气九层。”
沈清秋目光冷淡:“炼气九层,很了不起么?”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你若知道她此刻才后天之境,听到这句,心里多半要替炼气九层鸣个不平。
厉阎生苦笑:“炼气九层本不算什么,但这意味着,他要筑基了。”
季无秋忍不住插嘴:“那不是好事?宗门天骄,前途无量。”
厉阎生冷笑一声。
“好事?”
“对他是好事。”
“对红袖——可未必。”
沈清秋目光微冷。
“说清楚。”
厉阎生见她神色认真,心中暗喜,越发说得绘声绘色。
“常人筑基,不过凡道筑基,也就是所谓‘人道筑基’。”
“根基稳则稳矣,却天花板明显,结丹很难。”
“可陆归尘——修了一门歹毒功法。”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气氛微紧。
“此法可夺未失元阴的炼气女修筑基根基——”
“将其根骨之气,化为己用。”
沈清秋目光一寒。
“夺基?”
厉阎生语气低沉,仿佛讲鬼故事。
“炼气女修若被夺基。”
“筑基根基尽毁。”
“终生——筑基无望。”
“等于一刀把修行之路,砍断。”
“而陆归尘——”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嫉妒。
“可借此成就地道筑基。”
沈清秋眸色一沉。
“地道筑基……很强?”
厉阎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地道筑基之人。”
“未来结丹——几乎板上钉钉。”
“若机缘足够,元婴也大有可能。”
“这在宗门里,叫‘投资回报率极高’。”
季无秋忍不住骂:
“那被夺的女修呢?”
厉阎生叹气。
“她?她就是投资成本。”
“用完——作废。”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红袖还是处子之身。”
“元阴未失。”
“灵根又优异。”
“对陆归尘来说——”
“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筑基大礼包。”
“为他量身定做的‘最佳材料’。”
那“材料”二字,说得他自己都觉不太好听。
可现实向来比话更难听。
季无秋听得牙痒。
“她师父能同意?”
厉阎生嘴角一抖。
“冥浩尊?”
“陆沉渊给的好处——够买下半座山。”
“灵器、符宝、灵石、资源。”
“这门亲事——”
“已经点头了。”
季无秋冷笑:“卖徒弟?”
厉阎生耸了耸肩。
“修仙界,从来不讲情分,只讲价值。”
沈清秋沉默。
她忽然淡淡问:
“嫁给掌门长子,不算好事么?”
这话问得平静。
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冷意。
厉阎生苦笑摇头:
“若只是做掌门儿媳,自然是好。”
“可若是被夺基——”
“那便是拿一辈子的修途,换别人一次筑基。”
他看准时机,语气诚恳得像改过自新的浪子。
“红袖如今,正为此事忧心。”
“她表面风光,实则如笼中鸟。”
“她知道自己若嫁过去——”
“不是做妾。”
“是做炉鼎。”
他目光一闪。
“若此时有人给她一条退路——”
“天玄宗。”
“护她。”
“给她未来。”
“她未必不会反出玄冥殿。”
他说到这里,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沈姑娘若肯点头。”
“我可为你牵线。”
“让红袖投奔天玄宗。”
他低头掩住眼中算计。
一炷香。
只要再拖一炷香。
他不仅活。
还能翻盘。
甚至——
把这天下第一美人,
收入掌中。
想到这里。
厉阎生心口发热。
方才那点“贪生怕死”的羞愧,
瞬间被更大的贪念淹没。
他暗暗咬牙。
今日若脱困——
沈清秋。
他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