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阎生说完那一番“策反大计”,眼中精光闪烁。
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两宗博弈的幕后棋手。
沈清秋却只是看着他,然后淡淡开口:“你想多了。”
厉阎生一愣。
沈清秋声音平静,像在讲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玄冥殿势大。天玄宗势弱。红袖不是傻子。”
“就算知道陆归尘要夺基,她也未必敢反。因为反了,活路未必更好。”
季无秋轻咳一声,点头。
修仙界讲什么?
讲拳头。
玄冥殿如今如日中天,天玄宗却内忧外患。
红袖若叛出玄冥殿,投奔天玄宗——
那不是跳槽,是跳悬崖。
沈清秋继续道:
“再者。天玄宗若收了她,玄冥殿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一个炼气三层的红袖——”
她看向厉阎生。
“你觉得天玄宗会提前开启两域大战?”
天玄域对玄冥域。
那不是吵架。
那是山河崩碎。
厉阎生脸色一僵。
是。
红袖再优秀,也不过炼气三层。
地位不够,筹码太轻。
在两域博弈面前——连棋子都算不上。
沈清秋抬起剑,天心剑轻鸣,寒气微起。
“说完了?”
厉阎生心里“轰”地一声。
不好。
再拖三息——
就三息。
丹田封印已经松到极致,锁灵铁链的灵光几乎熄灭,只差最后一次冲击。
他急了。
是真的急了。
“等等!我还知道别的!玄冥殿还有——”
他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殿主闭关之事!冥浩尊的旧伤!陆归尘的命门——”
他几乎要把自己知道的八卦全抖出来。
只要拖。
再三息。
一息——他体内真气猛地一冲,封印震荡。
两息——锁链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眼睛都亮了。
三息——他几乎已经看见自己站起身,反杀全场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
沈清秋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霜。
“你视凡人如蝼蚁。”
厉阎生一怔。
她继续道:
“高圆圆。高少游。高敬修。”
她一字一顿。
“你亲手杀了他们一家三口,因为他们挡了你的路。”
厉阎生脸色微变。
他杀过的人太多。
凡人,在他眼里——与草芥无异。
沈清秋目光如霜。
“你视凡人如蝼蚁。今日,便当自己是蝼蚁。”
厉阎生忽然意识到。
她不是在谈交易。
她是在清算。
“沈清秋!”
他嘶声大喊。
“再给我一点时间——”
话未说完。
剑已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没有招式名,没有寒潮覆世。
只有一线寒光。
干净。
利落。
像替天地收账。
厉阎生体内真气刚刚冲到极限——封印正要碎,锁链正要断。
他甚至已经露出半分笑意。
下一瞬。
喉间一凉。
视线翻转。
他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