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息。
只差一息!
他心中狂吼——不甘!
可声音出不来。
鲜血顺着铁链滴落。
锁灵铁链的灵光,彻底熄灭。
可已经没用了。
厉阎生倒在地上,瞪大双眼。
那表情——像一个刚算好必赢的赌徒,却在掀牌前一刻,被人把桌子掀了。
沈清秋收剑,神色平静。
像是只做了一件本该做的事。
血债。
血偿。
沈清秋低头,看了一眼剑锋上未散的霜气。
脑海里却浮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秦长生。
她心里一紧。
杀了厉阎生那两个师弟的人,会不会是他?
若是他——那他现在在何处?
若不是他——那又是谁?
再往下想。
红袖。
那女子笑起来像春风,出手却像毒针。
若秦长生撞上她——
沈清秋眉心微蹙。
“跑得掉么……”
她几乎想立刻起身,提剑,去找,去确认,去——救。
可她不能。
她缓缓抬头。
天色未明。
天堑城外,一万北漠大军,铁骑如林,刀光如潮。
此刻已将隐匿在天堑城外的上千名杂役弟子团团围住。
天亮之后——就是屠杀。
那些人,是她带来的。
是她说的:“随我救援天堑城。”
如今,天亮之后,若无人解围,便是全灭。
一个不留。
沈清秋缓缓闭眼。
她可以去找秦长生。
可那一千人——怎么办?
她可以担心一个人。
却不能丢下一千人。
她是统领。
不是儿女情长的小姑娘。
“天亮前……”
她低声自语。
“必须恢复。”
她再度取出丹瓶,倒出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苦。
苦得像命。
却咽得比谁都干脆。
她盘膝而坐,闭目运功。
内力如枯井回水,缓缓聚拢。
季无秋拖着伤体,坐在一旁。
“我给你护法。”
声音沙哑,却稳。
沈清秋没有睁眼。
只淡淡道:
“别死。”
季无秋咧嘴一笑。
“放心,我命硬。”
沈清秋内力一点一点恢复。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秦长生,不去想红袖,不去想那可能发生、也可能没发生的追杀。
因为此刻——她不能分心。
她带来的人。
她要带回去。
季无秋站在旁边,一脸紧张。
他心里明白——天亮那一战,不是拼勇,是拼时间。
而沈清秋,正和时间赛跑。
沈清秋清楚——天亮,便是决战。
若内力恢复七成——她还有把握冲阵。
若只恢复五成——那便是拿命换命。
她静坐如雪,气息渐渐平稳。
心里却仍有一角,留给那个不知去向的人。
“秦长生。”
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你最好别死。等我解决完这一万北漠军,再去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