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把帖子递了回去。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点疲惫。
“我不去了。”
洛婉烟一愣。
“为何?”
唐婉儿声音轻了几分。
“长生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哪有心思去给别人看病。”
洛婉烟轻咳一声。
“韩豆子说那男子的病……”
“很特殊。”
唐婉儿眉头一皱。
“怎么个特殊?”
洛婉烟沉默了一下。
脸色罕见地有点不自然。
她向来冷清。
此刻却轻轻咳了一声。
“这个……”
唐婉儿看她这副样子。
反倒更好奇了。
“怎么了?”
洛婉烟没有回答。
反而看了看四周。
确认没人注意。
才微微凑近。
靠近唐婉儿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
“他说——”
她低声说了几句。
唐婉儿的表情。
从平静——
到愣住——
再到——
直接翻了个白眼。
“……”
她沉默三息。
然后一把推开洛婉烟。
“这也叫病?”
洛婉烟轻声道:
“韩豆子说——”
“挺严重的。”
唐婉儿气得不轻。
“这种病——”
她指了指远处医馆方向。
“也要全城会诊?!”
洛婉烟淡淡道:
“钱多。”
唐婉儿深吸一口气。
努力保持温婉。
但语气已经开始飘。
“我是女郎中。”
“不是——”
她顿了一下。
语气明显有点崩。
“这种病我怎么看?!”
洛婉烟在后面淡淡补刀:
“闭着眼看。”
唐婉儿转身就走。
“我不去。”
“谁爱看谁去。”
脚还没迈出去——
手腕忽然一紧。
像被人拽住了命门。
她一愣。
回头。
洛婉烟。
那只手,白得像雪,指尖却用力得不像她。
“……你干什么?”
唐婉儿眉头微蹙。
洛婉烟没松。
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她平日里那副“谁都别来沾我”的冷清模样,此刻却有些不对劲。
眉头紧锁。
眼神闪烁。
像是心里有话,却卡在喉咙里,死活吐不出来。
唐婉儿盯着她看了两息。
忽然有点不安。
“你想说什么?”
洛婉烟张了张嘴。
没说。
又闭上。
再张。
像个在心里讨价还价的商人。
半天。
她才低声道:
“……要不。”
“你还是去看看。”
这话一出。
唐婉儿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语气。
不是劝人看病。
是——怕你不看,会后悔一辈子。
唐婉儿眨了眨眼。
眼神慢慢变了。
从温柔。
变成锐利。
她看着洛婉烟。
声音轻了下来。
“谁?”
洛婉烟没回答。
她的手,还在抓着。
像是只要一说出口,就会出事。
唐婉儿盯着她。
一字一句。
“那人——是谁?”
洛婉烟沉默。
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低声道:
“韩豆子传回消息……”
“说那人……”
她顿了一下。
像是连自己都不敢信。
“昏迷不醒。”
唐婉儿的心,开始往下沉。
洛婉烟继续说。
“但韩豆子说——”
“他看着像……”
“秦长生。”
空气。
安静了一瞬。
就这一瞬。
像有人在唐婉儿心口狠狠捶了一拳。
她没再问。
也没再确认。
甚至连“真的假的”都没说。
她只是把手,从洛婉烟掌中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
却很快。
下一刻。
她已经转身。
大步往外走。
步子不再温柔。
也不再慢。
像是——
有人在前面等她。
等得很急。
洛婉烟在后面喊了一句:
“你冷静点。”
唐婉儿没回头。
只是丢下一句。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要真是秦长生——”
“我不去看。”
“我才不冷静。”
话音落下。
她已经走出院门。
街上人潮如织。
全往一个方向。
顾知闲医馆。
而唐婉儿。
白衣一闪。
已从人群中穿出。
脚步越来越快。
心也越来越乱。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是他。”
“千万——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