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寒芒更盛:“我们的人试图以‘玄冰鉴影术’远观。
法术甫一接近其居所,便瞬间湮灭。
反噬之下,暗探神魂受创不轻。
此人在神识防御上的造诣,恐怕极高。”
冰无极放在冰座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冰冷的大殿中回荡。
“火烈在这个时候,引入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
冰无极的声音带着冷意:“他想做什么?
凭一个外人,就能扭转乾坤?”
冷锋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族长,无论此人是谁,有何目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火烈身边,对我等而言,便是变数,便是威胁。
焚天王朝的‘炎狱尊者’不日将至。
届时便是我们与火烈彻底摊牌、一举定鼎之时。
在此之前,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冰无极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
冷锋眼中杀机毕露,做了个斩切的手势:
“不管此人是火烈请来的外援,还是恰逢其会的过江龙。
只要除掉他,便能断了火烈的妄想。
也能在炎狱尊者面前,展现族长您扫清障碍的决心与能力!
至于两族不得在城中动武的祖训……”
他阴冷一笑:“祖训是老祖所立。
如今老祖三千年不见,祖训的约束力还有多少?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把柄,谁能指摘?
届时大可推给南城那些不服管束的乱民,或是不知从哪里流窜进来的亡命之徒。”
冰无极沉默着。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否则也坐不上族长之位。
更无法在与火烈的对抗中占据上风。
但公然在城中违背祖训袭杀,尤其对象可能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
这其中的风险与后果,他需要权衡。
冷锋看出他的犹豫,继续加码,声音充满了蛊惑:
“族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炎狱尊者携焚天王朝的意志而来。
所求的,是一个稳定、听话、能为其前驱的冰火王朝。
若因一时心慈手软,让此变数搅乱局面。
导致事有反复,尊者会如何看?
焚天王朝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火烈已是瓮中之鳖,何必因一个外人,横生枝节?”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冰无极心中最敏感之处。
与焚天王朝的合作,是他实现野心、压倒火烈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快、更重。
半晌,声音戛然而止。
冰无极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其中已是一片决绝:
“去做。务必干净。
不要留下任何与我族有关的痕迹。”
冷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深深一躬:
“族长英明。
属下,定不辱命。”
入夜,陈林婉拒了霜夫人陪同的提议。
独自一人走出宅邸,融入冰火城奇异的夜色之中。
他如寻常旅人般,信步而行。
走过北城寂静清冷的街道,冰晶建筑在幽蓝的“冰魄灯”下泛着冷光。
窗后偶尔有警惕的目光扫过,又迅速收回。
巡逻队的脚步声更添肃杀。
再次踏上界街。
夜间的对峙已然撤去,但白日里的冲突,仍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他平静地走过这条分界线,踏入南城。
南城的夜晚,热度未减。
反而因各种夜市、酒馆、锻造工坊的持续运转而显得更加喧嚣。
赤红的灯火将街道照得通明,空气里混杂着酒香、肉香。
火晶族的百姓似乎试图用加倍的热闹来驱散对未来的不安。
吆喝声、谈笑声、歌舞声比白天更加响亮,但也更加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