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潭腐蚀粘液,近在咫尺!
电光石火间,王铮眼中狠色一闪,原本扣在岩壁上的右手猛然发力,五指深深抠入冰冷坚硬的岩石之中,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出血!同时,他左腿强行一蹬相对稳固的后方石棱,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配合右手的固定,硬生生将即将倾倒的身体拉了回来,重新贴紧岩壁!
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寒风一吹,冰凉刺骨。左手食指下方,那块碎裂的石屑簌簌落下,掉入下方的粘液潭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瞬间冒起一小股青烟,消失不见。
好险!
王铮喘着粗气,不敢再有丝毫分神。他定了定神,继续以这种近乎蠕动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挪过了这最狭窄危险的一段。当双脚重新踏上前方稍宽的石棱时,他几乎虚脱。
不敢停留,他加快了些许速度,又挪移了二十余丈,终于抵达了这片腐蚀菌毯区域的尽头。前方甬道恢复了正常的岩石地面,那股甜腻的腐臭气息也淡了许多。
王铮几乎是跌撞着从石棱上跳下,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扶住岩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右手指尖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几点暗红的印记。
他取出伤药胡乱涂抹在手指上,又吞下舌下已经化开大半的丹药残渣。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但不行,还不能休息。这里依旧不安全。
他命令在前方继续探路的噬灵蚁扩大搜索范围,同时强打精神,辨认方向。甬道依旧向下倾斜,前方黑暗似乎更加浓重,但隐约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传来?
有风?难道出口真的不远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靠着岩壁休息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待呼吸稍微平复,便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气流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没走多远,大约只有三十丈,前方的黑暗忽然被打破了。
不是出口的光亮,而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如同月晕般的暗红色光芒,从甬道转弯处透了过来。那光芒极其黯淡,却带着一种温暖的、与洞内冰冷洁净感截然不同的燥热之意。同时,空气中除了那永恒的寒意,也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焦糊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王铮的脚步顿住了。暗红光芒?燥热?硫磺味?这绝不该是通往黑林外的景象。
他命令噬灵蚁停止前进,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甬道转弯处,屏息凝神,缓缓探出头去。
眼前所见,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甬道在这里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比之前晶窟小得多、却更加怪异的洞窟。
洞窟约有二三十丈方圆,穹顶低矮。地面不再是岩石或晶体,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凹凸不平的质地,缝隙间还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散发出持续的、干燥的热量。洞窟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缓慢翻涌的、粘稠的暗红色岩浆!岩浆池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破裂时带起零星的火星和更加浓郁的硫磺气味。
而在这暗红炽热的世界里,却生长着东西。
不是植物,也不是菌类。而是一种……如同珊瑚、又如同某种生物骨骼般的东西。它们从岩浆池边缘的“冷却熔岩”中生长出来,枝杈嶙峋,颜色漆黑如墨,表面却流转着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这些“黑珊瑚”形态扭曲诡异,彼此交错,几乎布满了小半个洞窟,有些枝杈甚至伸到了甬道出口附近。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一些较大的“黑珊瑚”枝杈上,王铮看到了“镶嵌”其中的东西——
那是几具残缺的、焦黑的骨骸。有人形,也有兽形,骨骼呈现出被高温灼烧碳化后的漆黑,却又诡异地与那些生长出来的“黑珊瑚”融合在了一起,仿佛成为了这怪异“植物”的一部分养料或装饰。
热与冷,火与冰,生长与死亡,在这小小的洞窟里以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共存。
这里,是地火脉与极寒空间力场交织的异变节点?那些“黑珊瑚”,是吞噬了误入者尸骸后异变出来的东西?
王铮的心沉到了谷底。骸骨行商说的“穿洞而过”,难道要穿过这个诡异的岩浆洞窟?出口在另一边?
就在他惊疑不定,快速扫视洞窟另一侧寻找可能出口时,岩浆池中央,那翻涌的暗红粘稠液体,忽然剧烈地鼓动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缓缓从岩浆深处……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