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否认如今心中对她亦有情意,但这份情意,与对你的,是不同的。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安儿的母亲,是我萧炎此生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家人。
这份重量,谁也取代不了。”
纳兰嫣然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了自己生产时濒死的绝望,想起了对萧炎无尽的思念与担忧,想起了看到孩子平安降生时的庆幸,也想起了林青大哥那枚逆天丹药带来的温暖生机……
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她对许多事情的看法,已然不同。
怨吗?自然是有的。
试问,哪个女子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恨吗?好像也谈不上。
萧炎并非有意背叛,那是绝境下的无奈与救命之恩的牵扯。
他甚至没有隐瞒,而是选择坦诚。
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无力与心痛。
为自己,也为那个同样出色却在那种情况下与萧炎有了肌肤之亲的曹颖。
“你起来吧。”
纳兰嫣然抽出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疲惫。
“这件事,我还需要时间想一想。”
萧炎抬头,看到她苍白却努力维持镇定的脸,心中痛极:“嫣然……”
“孩子需要父亲。”
纳兰嫣然打断他,看向摇篮。
“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就要负起做父亲的责任。至于曹颖姑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于你有恩,又是丹塔巨头高徒,身份不凡。此事错不在她一人,甚至她牺牲更大。
我不会去苛责她,但如何安置,你们之间又该如何相处,我现在心乱,无法给你答案。
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逐客之意已明。
萧炎知道不能逼她太紧,能坦诚说出来而没有当场崩溃,已是嫣然极大的坚韧与宽容。
他起身,深深看了她和孩子一眼,低声道:“好,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屋内,纳兰嫣然独自坐着,望着摇篮中熟睡的儿子,眼泪再次无声滚落。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经历了生死,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骄傲与仇恨的云岚宗少宗主。
她是萧炎的妻,是萧安的母亲。
这个家,她必须守住,也必须做出对自己、对孩子、或许也是对曹颖,最合适的决断。
只是这决断,太过艰难。
而与此同时,西厢客院。
曹颖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云岚宗后山美丽的景色,心中同样纷乱。
她知道,萧炎此刻定然在与纳兰嫣然坦白。
可是,结果会如何?
那位刚刚生产、历经生死的女子,会接受她这个“意外”的存在吗?
她曹颖一生骄傲,何曾想过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可若让她选择,她还会救萧炎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那份在绝境中生死与共,灵魂交融的情谊,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无法抹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桌上侍女送来的茶水,却无半分饮用的心思。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
主院书房内,灯火通明。
林青将萧炎所述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云韵。
关于丹界最后的绝境,空间乱流中的舍身相护、灵魂双修的无奈之举、以及那无法避免的意外纠缠,都没有丝毫隐瞒。
云韵静静地听着,初时眉头微蹙,听到萧炎为护曹颖重伤濒死时,眼中掠过不忍。
听到曹颖以灵魂双修之法相救时,又露出复杂的赞叹与了然。
而当听到那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意外”时,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夫君,此事……唉。”
云韵揉了揉眉心,叹息道。
“嫣然那边,怕是要伤心了。她生产时历经生死,心里最挂念的就是萧炎能平安归来,一家团聚。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消息。”
“我知道。”
林青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嫣然是个坚强的孩子,但这事对她的冲击肯定不小。
我让炎弟自己去坦白,也是希望他们夫妻能坦诚面对,总比隐瞒要好。只是苦了嫣然。”
“何止苦了嫣然。”
云韵摇头,心疼道。
“那曹颖姑娘,又何尝不是可怜人?听你所言,她本心高气傲,是丹塔最耀眼的天之骄女。
为了救萧炎,不惜牺牲自身清白,以灵魂双修这等凶险之法相救。
事后也并未以此要挟,我看她待人接物依旧进退有度,并未因与萧炎的关系而失态。
这样的女子,若非情之所至,又怎会如此。
可她的一片真心,却要面对这般尴尬境地。”
她顿了顿,看向林青,目光清澈:“夫君,此事你如何看?”
林青沉吟道:“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炎弟对嫣然的情意毋庸置疑,那是结发夫妻,同甘共苦的情分。
对曹颖,起初是恩情与责任,但经历了丹界、东龙岛这些时日的相处,生死与共,又有了肌肤之亲,说没有丝毫情愫,那是自欺欺人。
曹颖对炎弟,更是救命之恩加上倾心相许。三人如今,已是剪不断理还乱。”
“那依夫君之见,该如何处置?”
听到林青的分析,云韵问道。
“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嫣然刚生产完,心神受不得长久磋磨。
曹颖姑娘久居客院,名不正言不顺,对她亦是煎熬。”
“解铃还须系铃人。”林青缓缓道。
“此事外人难断,终究需她们三人自己寻得一个平衡。
我们能做的,是护好嫣然的身子,给她支持,也莫要让曹颖觉得被刻意冷落排斥。
或许,可以让嫣然与曹颖,单独谈一谈。”
“让她们单独谈?”云韵有些担忧,“会不会出问题?”
“放心。”林青道。
“嫣然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她经历过生死,心性比以往更加坚韧通透。
而且,曹颖也是个骄傲而理智的女子。
她们之间,需要的不是一个裁判,而是一次坦诚的沟通。
有些话,她们彼此说开了,比我们或者炎弟在中间传话,要好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