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夫君所言有理。那我明日便去寻嫣然说说,探探她的口风。
若她愿意,便安排她们见一面。”
“辛苦你了,韵儿。”林青轻声道。
“说什么辛苦。”
云韵靠在他肩头,温柔道。
“这个家,是我们所有人的。我只希望,每个人都能好好的。”
次日,云韵来到萧炎和纳兰嫣然居住的小院。
萧炎正抱着萧安在院中散步,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笨拙与满足,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
见到云韵,他连忙行礼:“云韵姐。”
云韵点点头,接过他怀中的萧安,熟练地逗弄着,问道:“嫣然呢?”
“在房里休息。”
萧炎低声道,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
“她还是不愿多与我说话。”
“给她些时间。”云韵温声道,“你先进去陪陪孩子,我去看看嫣然。”
萧炎应了一声,抱着孩子去了偏房。
云韵轻轻叩响房门。
“进来。”
纳兰嫣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无波。
这时,云韵推门而入。
纳兰嫣然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未做完的小衣服,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事重重。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色比昨日稍好。
“嫣然,感觉好些了吗?”云韵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问道。
“师傅。”
纳兰嫣然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好多了,仙儿姐姐早上来看过,说恢复得不错。”
云韵握住她微凉的手,直入主题:“嫣然,你林青大哥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心里是不是很难受?”
纳兰嫣然身体微僵,眼圈瞬间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想哭就哭出来吧,在师傅面前,不必强撑。”
云韵轻轻揽住她的肩。
泪水终于决堤,纳兰嫣然伏在云韵肩头,无声地抽泣起来。
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心痛、迷茫,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
云韵没有劝慰,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泣。
良久,纳兰嫣然的哭声才渐渐止歇。
她擦干眼泪,坐直身体。
虽然眼睛红肿,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云韵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声音沙哑,心里难受。
“明明知道萧炎他并非有意,也知道曹颖姑娘是为了救他才有后面发生的事情。
可是我心里就是堵得慌,就是觉得难受。”
“这不是没用,这是人之常情。”
听到纳兰嫣然的哭诉,云韵轻声道。
“你是他的妻子,为他生下孩子,差点丢了性命。
你心中对他有期盼,有依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突然得知他与另一个女子有了肌肤之亲,无论原因为何,心中刺痛,在所难免。
你若毫不在意,那才奇怪。”
纳兰嫣然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曹颖姑娘,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与萧炎相处。”
“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云韵看着她。
纳兰嫣然点头。
“首先,你要明白,这件事里,没有谁是绝对的坏人。
萧炎舍身护人是真,对你有情有义也是真。
曹颖姑娘救人牺牲是真,对萧炎有情也是真。
甚至可以说,若不是曹颖姑娘,你可能已经失去了萧炎。”
云韵缓缓道,安慰着这个一心钻死胡同的纳兰嫣然。
“其次,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
你与其沉浸在痛苦和怨恨中,折磨自己,也折磨萧炎,甚至让曹颖姑娘难堪。
还不如想想,未来该如何走下去,才能让伤害最小,让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
“家……”
纳兰嫣然喃喃道,看向窗外偏房的方向。
那里传来萧安细微的啼哭和萧炎笨拙哄劝的声音。
“对,家。”
云韵握住她的手,温柔道。
“你和萧炎,还有霖儿,是一个家。
这个家,是你想要的,也是萧炎珍视的。而曹颖姑娘也与这个家,有了无法分割的联系。
逃避和敌视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纳兰嫣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师傅的意思是,让我接受她?”
“师傅我不是让你委屈自己,立刻全然接受。”
云韵摇头,进一步说道。
“而是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一次坦诚对话的机会。
有些话,有些感受,你们面对面说开了,或许才能找到一条彼此都能走下去的路。
至少,你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要让她知道你的底线和感受。
总好过现在这样,三个人互相猜忌折磨。”
纳兰嫣然睁开眼,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丝决然。
“好。师傅,你来安排吧。我愿意见她一面。”
当天下午,后山一处僻静的凉亭。
石桌上摆着清茶和几样清淡的点心。
云韵亲自将曹颖引到此处,对她温言道:“曹颖姑娘,嫣然想与你单独聊聊。
你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说开了对谁都好。
我就在不远处,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曹颖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褪去了平日黑色劲装的利落,多了几分柔美。
她脸上妆容清淡,眼神平静,对云韵行了一礼:“多谢云韵夫人安排。”
云韵点点头,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凉亭内,一时寂静。
纳兰嫣然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这个无论容貌、气质、天赋、背景都堪称顶尖的女子。
这就是那个与自己的丈夫在绝境中生死相依,甚至有了夫妻之实的女子。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美丽,也更加沉着冷静。
此时,曹颖也在打量着纳兰嫣然。
这位萧炎明媒正娶的妻子,虽因生产不久而略显憔悴。
但眉宇间的坚韧与温婉并存,眼神清澈,并无想象中的怨毒或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