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木叶丸下意识反驳,“我不知道……爷爷说那是村子对家族的优待……”
“优待?”阿斯玛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对,优待。用整个木叶的资源,优待一个家族。那其他家族呢?日向、山中、奈良、秋道……还有那些平民出身的忍者呢?他们活该被压榨?活该看着你们猿飞的人作威作福?”
他走到木叶丸面前,蹲下,平视着侄子的眼睛。木叶丸看见,叔叔的眼中除了冰冷,还有深深的痛苦。
“我爱这个家族,木叶丸。这里有我的父母,我的兄弟,我的亲人。但我更爱木叶,爱这个由初代大人和宇智波斑大人共同建立的村子。我不能看着它被蛀空,被腐蚀,最后从内部倒塌。”
阿斯玛伸出手,想摸摸木叶丸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老头子下台后,我本以为家族能清醒。收敛一些,反省一些,踏踏实实重新开始。可是没有。他们不甘心,他们怨恨,他们觉得权力本该是他们的。所以他们勾结雷之国,救出团藏,策划政变……他们要的不是村子的未来,是他们失去的特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木叶丸,你知道政变意味着什么吗?忍者自相残杀,街道变成战场,平民流离失所,整个村子陷入内乱!而其他忍村会像嗅到血腥的狼一样扑上来,把木叶撕碎!就为了他们那点可怜的权力欲,他们要把整个村子拖进地狱!”
木叶丸被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撞到了门框。
“所以……所以你就……”他颤抖着说,“杀了他们?所有人?”
“我只杀了该杀的人。”阿斯玛重新平静下来,声音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漠然,“那些策划者,那些参与者,那些手里沾了不该沾的血的人。至于普通族人,他们只是昏迷,明天就会醒。他们可以改姓,可以离开,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木叶生活——只要他们不再以‘猿飞’自居。”
他站起身,俯视着瘫坐在地的木叶丸,眼神复杂。
“我对不起你,木叶丸。你本该有个完整的家,有疼爱你的父母,有纵容你的爷爷。但现在,这些都没了。是我夺走的。你要恨,就恨我吧。用尽你的一切来恨我,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变强。强到有一天能站在我面前,用你的忍道告诉我,我错了。或者,杀了我,为你父母、为你爷爷、为猿飞一族复仇。”
说完,阿斯玛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忘了说,生日快乐,木叶丸。”
门关上了。
木叶丸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坐在父母逐渐僵硬的尸体旁,坐在这个曾经是“家”现在却是“坟墓”的地方。窗外,血月开始西沉,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的人生,在这一夜,被彻底斩成了两段。
族地外,宇智波曜率领的暗部主力已经赶到。结界班张开了隔音结界,医疗班开始检查昏迷的普通族人,封印班收集尸体和证据,一切有条不紊。
猿飞阿斯玛走出家门,径直来到宇智波曜面前,单膝跪地。
“火影大人,任务完成。猿飞、水户门、转寝三族参与政变的核心忍者共计八十七人,已全部清除。普通族人三百四十二人,全部昏迷,无生命危险。神秘人和团藏……逃走了。”
他的声音很稳,但跪姿有些僵硬,低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宇智波曜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按在阿斯玛的肩膀上。
“辛苦了,阿斯玛。”
简单的四个字,让阿斯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情绪——那是混合着痛苦、释然、愧疚和决绝的复杂光芒。
“按照计划,你将被列为木叶S级危险忍者,名义上是‘为复仇屠杀全族的疯子’。”宇智波曜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实际上,你要去一个地方,监视一些人,获取一些情报。这个任务可能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你可能永远无法以‘猿飞阿斯玛’的身份回到木叶,你的名字将被刻在慰灵碑上,你的同伴会认为你死了,你的学生……会恨你。”
“我知道。”阿斯玛点头,“我准备好了。”
“那么,”宇智波曜侧身,让出身后戴着暗部面具的宇智波鼬,“让鼬送你出村。他会确保你安全离开火之国国境。之后的路,靠你自己了。”
阿斯玛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族地的方向。晨曦微光中,那片土地依旧寂静,但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开始鸣叫。新的一天,木叶还会照常运转,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只是有些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走吧。”宇智波鼬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平静无波。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逐渐亮起的天色中。
宇智波曜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转身对身后的暗部下令。
“发布通告:猿飞、水户门、转寝三族高层忍者勾结外敌,意图政变,已被镇压。三族除名,普通族人经审查后可融入村子。猿飞阿斯玛屠杀全族,列为S级危险忍者,见到即刻上报,不得单独交战。”
“是!”
暗部四散执行命令。宇智波曜则走向祠堂方向,在那里,他看到了被医疗班从家里带出来的木叶丸。
十岁的男孩蜷缩在担架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不哭不闹不说话,像个失去灵魂的人偶。一个医疗忍者正在给他注射镇静剂。
“火影大人,”医疗班长低声汇报,“这孩子受了太大刺激,可能需要长期心理干预。另外……他身上有些轻微擦伤,但最严重的是脸颊这道伤口,很深,可能会留疤。”
宇智波曜看向木叶丸的脸。右侧脸颊上,一道新鲜的伤口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皮肉外翻,虽然已经止血,但看起来依然狰狞。那是飞燕留下的痕迹,是阿斯玛给侄子的“临别赠礼”——一道时刻提醒仇恨的伤疤。
“好好治疗。”宇智波曜只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对身后的暗部补充道:“通知自来也,告诉他,他的‘徒孙’需要他。”
三天后,木叶医院。
猿飞木叶丸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深褐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丑陋而醒目。但这不重要,真的不重要。比起心里的空洞,脸上的伤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