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大夫将脉枕放在梅蕊面前准备为她把脉。
“有劳叔父。”梅蕊将纤纤玉臂轻轻放在了脉枕上,“叔父头一次为我把脉时就是这个脉枕,这么多年过去了叔父仍不舍得替换。”
梅老大夫一边扣住梅蕊的右手脉门,一边徐徐道:“此脉枕是恩师所赠,把它带在身边就仿佛恩师时刻伴随左右,时刻被恩师鞭策。”
放下茶盏的梅云鹤下意识的插了一句:“这个脉枕让你怀念的不光是慕容老神医,还有晚秋姑娘吧?”
“晚秋姑娘?”梅蕊的眼睛一亮,“我记得兄长曾经跟我提过一嘴,叔父之所以终身未娶,是因为早就心有所属,父亲提起的晚秋姑娘想来正是叔父的心中挚爱了?”
梅老大夫的眸色微暗,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掠过一抹忧伤,刹那后神色如常。
听到梅蕊唤父亲时梅云鹤浑身不得劲儿,如芒在背,不光碍于贤妃的身份,还有梅蕊这个身份。
梅云鹤对丢在乡下的女儿不不闻不问,若早些将梅蕊接回家好生照顾,她也许就不会早早去了。
梅蕊可不知所谓父亲每次面对她时那极度复杂的内心,就算知道她也浑不在意,自己又不是真正的梅蕊。
她替梅蕊继续活着,她对身为父亲的梅云鹤以及梅家其他人都十分看不惯,只因为他们对已经死去的梅蕊的薄凉。
堂堂正正做木梦梅的那十三年,她被父兄还有祖母,以及一群父亲的结拜兄弟们视为掌上明珠,她还有一群能打打闹闹的小伙伴。
若是没有发生变故,她一直都做木梦梅的话,她不会知道一个生于富贵之家的女孩子就因为自己生在了二月,结果就被家人彻底丢弃。
当年孟尝君田文因生于端午,他不过是父亲一晌贪欢造出的孩子,他出生因八字不吉被父亲厌弃,至少他还有母亲能依靠。
伴随着梅蕊的思绪飘飞梅老大夫已经把脉完毕。
梅云鹤忙小心翼翼的问:“贤妃娘娘玉体是否一切安好?”
梅蕊忙把自己从纷乱思绪抽离出来,目光认真的看向梅老大夫:“叔父,我的身体可受到那吴茱萸的影响?”
尽管红药跟太医都说她体内的吴茱萸已彻底清除,不过梅蕊还是不放心。
梅老大夫郑重其事道:“贤妃娘娘无需忧虑,参在头油里的吴茱萸对身体的影响要比口服轻很多,况且时日不算太长。据我推算那日若娘娘不是被罚跪加之被不明来历的香熏到,大概不会有那晚的高烧不退。”
经梅老大夫这么一说梅蕊悬着心才放下:“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因为我突然病了的缘故,陛下便责罚了失职的红药。若叔父能多在开封逗留几日的话,红药过两天便能出宫给您老请安了。”
当时宋嘉佑没有责罚红药,待梅蕊身体好转后红药便被打了板子,被罚了俸禄。
梅老大夫自是记挂着小徒弟的:“我会待一阵子,红药身体恢复后再出宫就是。”
旋即梅老大夫又道:“许是娘娘跟三将军他们团聚了,木大帅恢复荣誉,娘娘少了一桩心事,加之用天山雪莲跟几味名贵的吐蕃药调理得当,娘娘的身体比孕前更好了。娘娘还年轻,而且圣眷正浓,再有身孕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