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郡主并未因完颜展态度软化而将很横在颈间的匕首拿开:“若兄长非得打破我当下的平静生活,我只好在你面前了结我自己。兄长很清楚完颜家不曾真的善待过我,我能平安长大是长生天在佑我。”
身世特殊,原本乐平郡主就比一般贵族女子要早熟,更何况她还经历过那么多惊心动魄,故而她在很多事上自然比一般人看的更加透彻。
乐平郡主心之所爱依旧是被海陵王刺杀的宣宗皇帝,那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朱砂痣。
她对海陵王只有恨,为此她亲自弄掉了肚子里的骨肉。
她对当下的枕边人寿王虽不炽烈情爱,却有浅浅的喜欢和微微心动。她很珍惜当前的风平浪静,从准备刺杀海陵王时她就已视死如归,她终究还是贪恋这繁华散尽的人世间。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完颜展见乐平郡主根本不吃自己那一套,他的面色越发的阴沉:“昔儿,你真觉得宋洵会放过你吗?你若做我们的眼线,他日宋洵对你起了杀心,我们自然会设法带你回到北国去。”
乐平郡主的樱唇边划过一抹浅浅讥笑:“完颜展,你真当我是少不更事的小孩子么?我你若再逼我,我必会自我了断。虽我不是寿王的正妃,我是他的侧室,北使逼死了亲王的侧室,那就是在破坏两国的邦交。你觉得回到北国后皇上会继续用你吗?”
“好好好,完颜念昔,你背叛了你的母国,长生天会惩罚你的。”完颜展一时竟奈何不得面前这个身段纤弱,意志坚韧的女子。
兄妹俩算是不欢而散。
看到乐平郡主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寿王并未着急询问兄妹俩究竟谈了一些什么,而是默默将人拥入怀抱。
寿王温暖的怀抱,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让乐平郡主那波涛汹涌的心逐渐归于平静。
在寿王的怀里沉默了良久,乐平郡主才斟酌着开口:“阿兄希望我做习作,我不得不以死相逼才让他知难而退。我很清楚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希望南北两国能止戈为武,长久和平。听我阿兄的意思汴京城里仍有北国的习作,我知王爷曾跟今上争过皇位。我适才所言王爷原原本本禀报今上,想来对王爷对寿王府都有好处。”
寿王的温柔让乐平郡主愿意为他做些事,还有她是真切的希望南北两国可以一直和平下去。
回到驿馆,完颜展便愤怒的打碎了茶盏:“完颜念昔这个杂种果真靠不住。当初就不该让她来和亲的,也不知太后姑母怎就选中了她?”
身旁心腹侍从忙小心翼翼安抚暴怒的完颜展:“大王息怒,当初太后选中乐平郡主本意是把她送进大燕皇帝后宫,或者是借他们太上皇的手杀掉乐平郡主,从而为两国和谈加大筹码,怎料?”
翌日,宋嘉佑依旧不打算召见北使,不光北使,西夏跟焦趾等国的使臣也不曾被召见。
河北路以及京东西路,东路加起来数十个州,数百个县都遭遇了不同程度雪灾,今上的一颗心都关注着各地送上来的有关灾情的最新奏报。
午后,梅蕊正为皇帝念河北路经略安抚使最新呈上来的奏报,内侍乔木进来禀报说寿王在外求见。
宋嘉佑的剑眉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他不在府里赏雪看美人,来朕这里作甚?”
梅蕊将手中奏疏缓缓搁下:“寿王越发谨慎,他这会儿来面圣想来有要事要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