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此时正在喝安胎药,见林知夏来了,有些惊讶:“昭仪这几日辛苦了。听说内务府送去了不少账本,若是看不完,也不必急于一时。”
“娘娘体恤,臣妾感激不尽。不过……”林知夏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宣纸呈上,“那些账本虽然乱了些,但臣妾已经理清楚了。这是臣妾整理出来的‘内务府采购差异分析表’,请娘娘过目。”
“差异分析表?”皇后一头雾水地接过。
然而,当她看清纸上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纸上并不是传统的流水账,而是画成了清晰的表格。左边是内务府账本上的采购价,中间是林知夏在宫外调查的市场均价,右边则是两者之间的差额,最后用朱笔大大地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总数。
“宫中银霜炭,市价十文一斤,内务府报账五十文;胭脂水粉,市价一两银子一盒,内务府报账五两……”
皇后的手开始颤抖,越往下看,脸色越黑。
“娘娘,”林知夏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臣妾算了一笔账,光是这炭火一项,内务府每年就多支取了数万两银子。这钱若是省下来,咱们的小公主将来的嫁妆都能翻上一番了。臣妾本以为只是些许出入,没想到这帮奴才竟如此大胆,不仅贪墨,还特意拿些乱七八糟的旧账来糊弄臣妾,想必是觉得臣妾年轻,看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吧。”
“混账!”
皇后猛地将那叠纸拍在桌上,气得胸口起伏。
她不仅是因为这巨额的贪腐而愤怒,更是因为张德海那帮奴才的自作聪明!
她让林知夏管账,是真心想找个帮手,也是为了向皇上示好。可这帮奴才倒好,不仅贪她的钱,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给林知夏下马威?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岂不是成了她这个皇后容不下人,故意指使奴才刁难宠妃?
这是在挑拨帝后关系!这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来人!把张德海那个狗奴才给本宫带上来!”皇后厉声喝道,平日里的端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中宫之主的雷霆之怒。
一刻钟后,张德海被押到了坤宁宫。看到坐在皇后下首、一脸淡然喝茶的林知夏,再看看皇后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这次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奴才……奴才……”
“不用解释了。”皇后将那份“差异分析表”甩在他脸上,“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办的好差事!贪墨宫中钱财,欺上瞒下,挑拨离间!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张德海拼命磕头。
“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送入慎刑司严审!内务府所有涉事管事,一律革职查办!”
随着一阵惨叫声远去,坤宁宫内恢复了安静。
皇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看向林知夏,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与感激:“这次多亏了昭仪细心。若非你这般……嗯,‘审计’有方,本宫还被这帮刁奴蒙在鼓里。”
“娘娘言重了,这是臣妾分内之事。”林知夏恭敬地低头,“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在前朝辛苦,咱们在后宫,总得替皇上守好这个家。”
“说得好。”皇后握住她的手,“往后这内务府的账目,便全权交由你负责。若是谁再敢不长眼,本宫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