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之后,京城便如蒸笼一般,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紫禁城那高高的红墙挡住了风,却挡不住头顶那轮毒辣的日头。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听得人心烦意乱。
在这般酷暑之下,冰块便成了宫里最紧俏的物资。
然而,这几日,后宫却并不太平。
“热死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咸福宫的偏殿里,李宝林正拿着团扇拼命扇风,汗水却还是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刚画好的妆都弄花了。
她和同住的赵采女之前便不得宠,南巡也没机会去,现在在宫中就像隐形人一般,是最容易被内务府那些势利眼怠慢的对象。
“内务府那帮奴才,前儿个说冰窖检修,昨儿个说冰块不够,今日送来的这盆冰,还没猫脑袋大,还没端进屋就化成水了!这不是欺负人吗?”李宝林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这就不错了。”赵采女苦笑道,“我听人说,咱们的冰例被扣,全是因为那位慧昭仪娘娘。”
“慧昭仪?”
“可不是嘛。听说她前阵子查账查得太狠,把内务府管事都送进慎刑司了。现在内务府的人虽然不敢明着跟她对着干,但背地里都在哭穷,说是慧昭仪把银子都挪去搞什么‘互助金’了,没钱修冰窖,这才导致咱们没冰用。”
“什么?!”李宝林气得摔了扇子,“她拿咱们的救命钱去买名声,却让我们在这里活受罪?这也太霸道了!”
这样的怨言,像瘟疫一样在东西六宫的低位嫔妃中蔓延。
消息传到承乾宫,正躺在凉榻上吃着冰镇葡萄的珍妃,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笑意。
“好机会。”她吐出葡萄皮,对身边的容采女使了个眼色,“你去,帮这把火烧得更旺些。就说……咱们这位‘女财神’,只顾着自己宫里凉快,哪管别人死活。让她们去皇后面前哭,人越多越好。”
容采女心领神会,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容采女便出现在了御花园的凉亭附近。她眼尖,一眼便瞧见几个平日里便爱聚在一起发牢骚的低位嫔妃正躲在树荫下纳凉,手中的团扇摇出了残影。
容采女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同病相怜的愁容,凑了过去:“几位姐姐也在躲日头呢?这天儿真是热得要把人烤熟了。”
“可不是嘛!”其中一位宝林没好气地应道,“若是能有点冰镇着,也不至于遭这份罪。”
容采女故作惊讶地压低了声音:“姐姐们还不知道吧?我刚从内务府那边路过,听那里的公公说,咱们的冰例之所以发不下来,是因为银子都被挪去给慧昭仪娘娘修什么‘互助金’的门面了。听说永和宫里可是凉快得很,冰盆都摆到了门口呢!”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众嫔妃一听,原本就被暑气蒸腾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她拿咱们的救命钱去博贤名,却让我们在这里受罪?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容采女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一把柴:“唉,谁让人家现在是昭仪,又是协理六宫的大红人呢。咱们这些人微言轻,若是没人肯出头去求皇后娘娘做主,怕是这个夏天都要被活活热死了……”
……
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