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抄!”李德福冷冷地一挥拂尘。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四散开来,冲进各个院落。
“啊——!”
“别动我的东西!”
“娘!我怕!”
昔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谢家女眷们被禁军勒令集中在院子里。虽然得了上面的吩咐,并未粗暴地拖拽拉扯这些女眷,但那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森冷威压,以及看着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被一箱箱无情抬走的巨大落差,依然让整个国公府陷入了一片惨绝人寰的境地。
哭喊声、求饶声、女眷们的尖叫声和孩童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大家都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只知道这座显赫百年的将门大厦,已经彻底塌了。
街头巷尾,原本熙熙攘攘的百姓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
茶楼酒肆里,正讲到兴头上的说书人惊得手一哆嗦,醒木“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滚落在地,却连捡都忘了捡。
前朝百官听闻风声,更是骇然变色。许多刚下朝回到府里的官员,吓得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慌忙喝令门房将自家府邸的大门死死紧闭,谢绝一切访客,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沾染了这惊天的晦气。
那可是定国公府啊!是大衍朝开国以来屹立不倒的百年将门,更是当今皇后的母族!谁能想到,昨日还权倾朝野、高不可攀的皇亲国戚,今日便成了通敌叛国、抄家问斩的阶下囚?
当消息传到户部尚书林府时,林柬正与两个儿子在书房中商议边关军需的后续补救。听到这如九天惊雷般的圣旨内容,林柬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通敌叛国……倒卖军需于外邦?”林柬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深深的后怕,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老夫原以为,谢振那老贼在边关动手脚,不过是为了贪图几两碎银,顺带构陷咱们林家,玩的是朝堂上政敌倾轧的阴私把戏。可谁曾想……谁曾想他竟然疯魔至此,敢拿边关将士的命去跟外邦异族做交易!这哪里是政争,这分明是丧心病狂的叛国啊!”
大哥林知渊和二哥林知行两兄弟对视一眼,皆是惊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整个京城,在极度的震骇之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之中。
前朝的这把大火,也迅速烧透了紫禁城的宫墙,让整个后宫随之震荡。
坤宁宫内,药香弥漫。当云舒跌跌撞撞地跑进内殿,跪在地上将定国公府被抄家问斩、全族流放的噩耗哭诉出来时,皇后正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僵。
“咣当”一声脆响,白玉药碗砸在金砖上,摔得粉碎,漆黑的药汁溅了一地。
“抄家……流放?”皇后瞪大了双眼,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她知道父亲急功近利,却没料到会落得个百年大厦一朝倾覆的绝境。她引以为傲的母族,她在这后宫最大的底气,就这样彻底灰飞烟灭了!
“娘娘!”云舒惊恐地大呼。
皇后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一黑,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整个坤宁宫瞬间乱作一团,太医们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