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一出,犹如平地里炸响了一记惊雷,瞬间席卷了前朝与后宫,乃至整个京城。
所有的喧嚣都在这天子之怒下退却,只剩下长街上禁军的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带着令人胆寒的马蹄声和肃杀之气,直奔定国公府而去。
而此时的定国公府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惊惶与茫然。
就在刚才,大批披坚执锐的禁军突然如神兵天降,将偌大的国公府团团包围,水泄不通。府门被强行封锁,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府里的主子仆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定国公夫人带着家眷们聚在正堂,面色苍白,手足无措。
“这……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老爷不是进宫面圣了吗?为什么会有禁军围府?”
定国公夫人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强作镇定地安抚着哭做一团的媳妇和孙辈,“都别慌!咱们是皇亲国戚,娘娘还在宫里坐着呢!许是皇上要查什么案子,例行封锁罢了!”
话音未落,沉重的府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一队神色冷峻的禁军鱼贯而入,而在他们中间,两名身材魁梧的禁军士兵,正一左一右地押解着一个形容枯槁、连朝服都被剥去了大半的男人。
那人低垂着头,头发散乱,犹如丧家之犬。
“老爷!”定国公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去,却被禁军面无表情地用长枪拦住。
被押解回来的,正是昔日不可一世的定国公谢振!
谢振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灰败。他看着满院子惊恐的妻儿老小,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御前大总管李德福手捧明黄色的圣旨,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面容肃穆地踏入了国公府的大门。
“圣旨到!谢氏一门接旨!”李德福那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定国公夫人犹如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在一片惊惶中带领着全家老小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德福展开圣旨,一字一顿地宣读着那道催命符,“定国公谢振,主谋贪腐军需,倒卖物资于外邦,欺君罔上,结党营私,罪无可恕!着即褫夺定国公爵位,抄没家产!谢振及参与此案之核心将领、谢家成年男丁,打入死牢,秋后问斩!谢家其余从犯及女眷,流放三千里,发配极寒之地,永世不得遇赦而还!钦此!”
随着“倒卖物资于外邦、欺君罔上”这几个字砸下,定国公夫人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险些背过气去。
她一直被丈夫死死瞒在鼓里,只以为定国公要在前朝给林家使个绊子、争夺权力,却万万没想到,丈夫竟背着她做下了这等贪墨军需、倒卖敌国、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死罪!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做这种事啊!”
定国公夫人不顾一切地扑向被按在地上的谢振,绝望地哭嚎着,拼命摇晃着他,“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把谢家怎么了啊!你把娘娘怎么了啊!”
谢振被禁军死死钳制着,听着妻子的哭喊,再看着被锦衣卫粗暴地扯下后摔得粉碎的“定国公府”御赐牌匾,他双眼一翻,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晕死了过去。